书院,文殿木屋。
观书的大祭酒,被一阵破风声所惊动。
窗外,有人破空而来。
平日里极其幽静的竹林,被狂风卷动得沙沙作响。
“大祭酒!出事了!”
诸葛鉴在半空快速坠落,到了地面直接冲向木屋。
屋门随之开启。
诸葛鉴以最快速度返回了书院,直接找到大祭酒求援。
看到昏死的程玉婵,大祭酒沉沉一叹。
“时也,运也,命也……”
时机,运气,命数。
三者合一,造成了程玉婵如今的模样。
运气与命数,是自身衍化出的因果,可以说程玉婵气运不佳,而时机这一点,与大祭酒秦辰有关。
程玉婵,是秦辰亲自派遣出的书院先生。
为了稳固仙唐最后的气运,为这片盛世搏一个生机。
结果显而易见,以失败告终。
大祭酒遥望着窗外的天穹,默然自语:“天命如此,因果加身,无人能胜天半子……”
大祭酒的唏嘘,带着一种苍凉与无力。
仙唐为棋盘的这场对弈,到了最后关头,而身为执棋者之一的书院大祭酒,已然无子可落。
无需得知真相,秦辰已然猜到了局面的凶险。
程玉婵的修为,在玉麟书院的先生当中绝对不算最高,甚至排不上号,但是程玉婵的战力,足以排进前三。
天虚之身,加上修炼多年的儒家法门,程玉婵足以与诸葛鉴柴墨这种元婴初期的先生打个平手。
若是动用一角玄墨炼化的傀儡,战胜同阶毫无问题。
尤其程玉婵修炼的儒家法门有所不同,专门挑选攻势最猛,威能最强的那种,其他柔和一些的法门,一概不学。
因此,大祭酒没少训斥这个顽劣的弟子。
可程玉婵每次都认错,但回去就是不学,只学他喜欢的法门。
后来大祭酒也没辙了,只能任其修炼那些攻击法门。
如果在玉麟书院里挑出个最能打的,程玉婵绝对是不二的人选。
然而连程玉婵都落了个重伤垂死的下场,可见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天意如此。
秦辰将单手放在程玉婵的额头,一边感知伤势,一边以浑厚的灵力护住亲传弟子的神魂。
诸葛鉴在旁边焦急万分,道:
“那仙唐八王楚镇岳居然是天人!是长生殿的殿主!他在皇族看台布下诡异的天云大禁,将元婴隔绝在外,唯有金丹方可登台,玉先生以假婴之力走进大禁,那八王竟控制了紫宸王,令其自爆元婴重创了玉先生!”
“玉先生落败,无人还是那八王的对手,女帝危在旦夕,仙唐崩塌在即!唯有大祭酒出手方可力挽狂澜啊!”
诸葛鉴简单讲述了经过,请大祭酒出山。
在诸葛鉴看来,除了大祭酒亲临之外,没人能阻止楚镇岳击杀女帝。
女帝一死,仙唐必定动荡。
后果不堪设想。
秦辰什么也没说,紧锁长眉,默然不语。
诸葛鉴愈发焦急,直接道:“姓秦的!你难道要做缩头乌龟不成!天人都打上门了,你还不出手?”
诸葛鉴在书院的资历很老,年轻的时候就与秦辰相识,两人是多年的交情了,私下里自然无需客气。
尤其这种要命的大事,书院大祭酒不出手的话,女帝就没救了,仙唐盛世更是难保。
秦辰还是没说话,而是将一个空茶杯推到木桌对面。
桌子上,两个茶杯。
一个半杯凉茶,一个空空如也。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呢?你不管,我也不管了!仙唐乱就乱吧,爱咋咋地!”
诸葛鉴气呼呼的坐在大祭酒对面,拿过空茶杯准备自己倒茶喝。
可端起茶杯的那一刻,诸葛鉴豁然一愣。
他看了眼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眼大祭酒面前的半杯茶,惊疑不定的道:
“难不成,有两个?”
大祭酒无奈的点了点头。
当!
诸葛鉴手里的空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两个……天人!”
诸葛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咬牙道:“怎么又多一个,不是只有百年前的一位天人么,你会不算错了?”
“天象如此,不会错的。”秦辰叹息道。
诸葛鉴听闻这话,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瘫坐在木椅上。
身为书院里的老牌先生,诸葛鉴知道很多隐秘。
包括百年前有天人来临。
甚至书院与天人的恩怨,他也了解几分。
一位天人,足以让玉麟书院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怠慢,两位两人的话,诸葛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应对之法。
“难怪啊,难怪亲传弟子都快被人家打死了你都不肯出手,怕就怕人家调虎离山啊。”
诸葛鉴望了眼装有天蛊经的书架,无奈道:“大祭酒有什么好的,玉麟书院就是座牢笼!儒圣也真是的,怎么留了个祸端……”
诸葛鉴无奈的埋怨了一句。
大祭酒不是不肯出手,而是无法离开书院。
只有一位天人的话,大祭酒去应对没问题,可如果是两位天人,等大祭酒离开书院,天蛊经就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
调虎离山之计,不得不防。
“云极,在何处。”秦辰忽然问道。
“看热闹呢。”诸葛鉴道。
他走的时候,云极的确在看热闹。
“他在什么位置看热闹。”秦辰又问。
“皇族看台下边,前排雅座!”诸葛鉴没好气的道。
云极距离天云大禁最近,可不是前排雅座么。
“还好,这盘棋未必是死局,还有赢的机会,棋盘上已经无法落子,可棋盘之外,仍旧一枚可以用来博弈的棋子存在。”秦辰的语气轻松了几分。
“你是说云极?他,知道天人的存在?”诸葛鉴疑惑道。
“知道。”秦辰颔首道:“他不肯登台,是因为早已看出这盘棋的凶险,想要置身事外,面对风险而选择自保,无可厚非。”
“云极未必是那八王的对手,就算他有能力入局对弈,却始终不肯登台呢?”诸葛鉴问道。
“他看出了棋局,却也深陷因果。”大祭酒的目光挪移,望向窗外的一个方向。
诸葛鉴顺着大祭酒的目光看去,视线尽头,是城外的一座高山。
那是雷鸣山,雷鸣寺的所在之地。
“他会入局的,因为,他早已身在局中……”
秦辰仿佛在自语,但语气却充满了笃定之意。
诸葛鉴却没有大祭酒那般自信,毕竟云先生向来不走寻常路,人家不登台,难道把人家扔上去么?
其实诸葛鉴多虑了,
因为此刻,云极已经站在了天云大禁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