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玉先生的喝问,楚镇岳茫然发愣。
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长生殿,好名字,长生不死方为天人。”
楚镇岳将目光望向台下的云极,点头道:“云先生好眼力,居然能看出本王的真身,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而已,没错,本王的确是天人,那么云先生不妨再猜一猜本王的真正身份。”
“不用猜了,我知道你是谁。”云极在台下开口道。
“是么,那你来说说看,本王究竟是谁呢,说对了,赏你一次泼天的富贵,足以令你瞠目结舌。”楚镇岳那番王者霸气又回来了,口气极大。
只是很可惜,他的霸气在下一刻又被云极的一句话给打入了谷底。
“你是傻逼。”云极很认真的说道。
楚镇岳气得眼皮乱跳,指着云极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有学问,更有天生的皇者霸气,虽然没答出来云极出的那道题,归根结底是被云极给耍了,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题目,楚镇岳有信心答个满分。
可是有一点,他拍马也追不上云极。
那就是出口成脏这一块儿。
他能跟云极在学问之上斗个旗鼓相当,引经据典不在话下,可是街头混混那种语气,他怎么也学不来。
地位,注定了他无法说出那些粗鄙之言。
这就落了下风。
云极能直接骂他是傻逼,楚镇岳却不能以同样的恶毒之语还击,硬生生憋出内伤。
唰!
剑气声响起。
程玉婵一震长剑,再次冷声断喝:
“既然殿主现身于此,图谋仙唐皇位,那便休怪我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程玉婵已经忍无可忍,直接出手。
楚镇岳如果只是仙唐八王,程玉婵不好插手,毕竟是楚家的内斗,与他这个外人无关。
拉偏架,也有个限度,不可能亲自上场。
如果楚镇岳是长生殿的殿主,那就不同了。
涉及了正邪之争。
即便楚镇岳只有金丹修为,程玉婵也会痛下杀手。
别看这位玉先生男身女相,乍一看好像个美人,文质彬彬,一身儒雅,可论起狠辣手段,程玉婵一点都不差。
在玉麟书院的所有先生当中,程玉婵是最好斗的一位。
如今的玉先生,在学子当中只有温文尔雅的印象,殊不知没成为先生之前,身为书院学子的程玉婵,曾经创下过一个书院至今都无人能打破的记录。
被他所伤的同窗,多达三百余人!
三百多位同窗,全被他揍过,而且揍得非常凶狠,甚至有一个直接被打残,时隔多年,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之所以如此暴躁好斗,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外貌。
程玉婵在拜入书院之时很年轻,模样比现在还漂亮,就算随便穿一件学子袍都会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
因此招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甚至有人经常调侃。
每当听到被人称他为女孩,程玉婵都会暴怒,大打出手。
因为太过好斗,连学正都压不住,最后大祭酒没办法只好亲自收为弟子。
程玉婵不仅好斗,天资也极高,更有与生俱来的天虚之体,凝结假婴轻而易举,属于那种最快能踏入元婴境的学子。
但也正因为天虚之体的存在,程玉婵这辈子几乎注定了无法凝成真正的元婴,注定了一生徘徊于假婴之境。
大祭酒除了看重程玉婵的天资之外,更多的,是怜悯。
可怜这孩子的命运。
空有过人的天资,却在一出生就注定了将来的成就。
元婴之后的大门,彻底被封死。
当年被程玉婵揍过的学子,早已学业有成,离开了书院,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们,只听闻玉先生文雅,却不知玉先生好斗。
知道内情的,只有书院的先生们。
诸葛鉴几乎与所有先生都开过玩笑,唯独不与程玉婵开玩笑,知道这位玉先生脾气不好,不敢招惹。
程玉婵保持的记录,注定无人能打破。
不过比起云极的记录,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程玉婵暴打三百同窗,云大人暴揍八百同僚,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其实云极这个殴打同僚的名头,实在有点委屈。
人,是严重光打的。
锅,是云大人背的。
台下,
云极亲眼见识了一番玉先生的锐气。
眼睛一瞪,直接下死手。
元婴之力尽出!
云极塞给程玉婵的,只是一件普通下品法宝飞剑,威力平平。
程玉婵没在拿出其他法宝,就用云极的这把剑,斩出了漫天剑气!
程玉婵一出手,整个看台立刻被剑光所笼罩。
战力比起之前的龙威将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邱白龙自废元婴,维持住金丹巅峰修为,而程玉婵的假婴之力,与真正的元婴其实差距很小,除非同阶之间动手才能亲身感知得到,外人几乎看不出来。
在四周修士眼里,程玉婵动用的就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之力!
楚镇岳直接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借助几件防御法宝护身,连连倒退。
这场斗法,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楚镇岳再强,再如何同阶无敌,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程玉婵,基本没有胜算。
仙唐的文武百官纷纷松了口气。
就等着一会儿上台去女帝面前认罪了。
至于什么罪,自然是无力救驾的罪名。
反正大家都没办法,谁都不是楚镇岳的对手,法不责众,到时候走个过场,女帝也不可能当真治罪。
否则满朝文武恐怕只能剩下俩。
一个是半残的龙威将军,另一个就是背着手始终看戏的云大人了。
邱白龙拼死而战,自不必说,只要能活下来必定会被重赏。
云极虽然没上台动手,但人家有功在身。
除了救下龙威将军之外,还识破了楚镇岳的真身,功劳最大。
满朝文武,都在想着接下来如何收场,如何才能保住仙唐的颜面,对台上的比斗已经不上心了。
根本没悬念。
云极也觉得没悬念。
除非楚镇岳爆发出元婴之力,否则他今天死定了。
不过云极的神态很快变得疑惑起来。
楚镇岳那家伙,不太对。
尽管被玉先生压制得连连后退,一只手被法宝反震之力重创得不断滴血,可楚镇岳的表情居然没有丝毫慌乱,仍旧保持着镇定自若。
云极缓缓锁起眉峰。
这孙子,莫非还有后手?
一声轰鸣炸起!
楚镇岳以崩坏一件法宝为代价,震开了程玉婵的剑光。
嘀嗒,嘀嗒。
鲜血顺着楚镇岳的手背不断落在地面,将皇族看台染红了一片。
一滴血迹透过看台,滴落在下方的甲板之上。
荡起一圈淡淡的血雾。
“呵呵呵呵……”
楚镇岳忽然冷笑起来,缓缓抬起头,道:“假婴之力居然能逼近真正的元婴,不愧是书院先生,不过以你一个人,赢不了本王,你破坏了规矩,以元婴之力来压制本王,那么说不得,本王也要找元婴助战了……”
随着楚镇岳的笑声,皇族看台下的甲板忽然传来一阵开裂之声!
甲板裂开了一个诡异的豁口,下方是一座被禁制之力笼罩的囚牢。
囚牢里,盘坐着一名披头散发的男人,一身蟒袍破破烂烂,宛如疯癫的乞丐一般。
正是紫宸王,顾无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