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朝宗】并非一门仙术,而为法门。
纯粹剑修一旦修得高境,必然养出自己的无上剑意,从而一剑引万剑。
然而不同的剑修所修得的本命剑意不同,所悟出的【万剑朝宗】也大有不同。
譬如眼下的九曲真圣,她将元神催动得宝光灼灼,绚美难言,悬剑派弟子长老们的佩剑被其所牵引,在剑气海泽中化作万千条银鱼白龙。
九曲身为八境中期,再加上宗门大阵的加持、霄云剑的威势、悬剑派上下修士的本命剑共涌,此刻催动法门,威力恐怖,已能令八境后期的真圣变色。
嘭!嘭!嘭!
万千长剑相碰,有金石交接的脆响,竟在瞬息组成一柄巨剑,向少蘅的头顶劈来。
一剑落若天河倾,其中有万千真龙吐息。
一剑刺落日月。
一剑划开星穹。
少蘅以自身法力所牵动的异象,被剑气所破,令其双眉紧蹙,轻吐浊气。
“果然是一位根基无损、具备万年底蕴的老牌真圣。”
青衫女修执剑而立,身形在浩瀚的剑海与庞大的巨剑下,纤薄得宛如一叶孤舟。
劫天剑面对此等剑威,并无丝毫的怯意,剑灵现身,缠在手腕和剑柄间,一双龙瞳中有五色光晕掠动,圣洁而凛冽。
铮铮初鸣,彩色光焰狂涌,与银白剑身上的金玄纹路相融,一瞬间竟化得宛如水墨渲纸。
少蘅的身周同样涌出一片彩色海泽,清天剑曲作为浮光真圣所留,内蕴无穷玄妙,但她也已修成真圣,足以用自身的法来奏响此曲。
彩色剑芒骤而一变,化作无数个‘∞’法纹,铸成一柄巨剑参天而立,冲霄破云。
“嘭!”
少蘅在【不朽神胎】的催动下法力已冲至顶峰,不死不伤,全力以赴。
她的元神已然出窍,夺得天地权柄加身,助得攻势更烈。
两柄巨剑相撞,荡开层层叠叠的浊云,铺天盖地均为恐怖无匹的剑气,尘灰中无人胆敢探出神识,稍一触及,只怕魂魄也要被斩成齑粉。
而哪怕是余波,也具备甚强的威力,生生将那些云霄天剑大阵的阵纹给轰出诸多缺裂,而本就在竭力侵蚀其的‘∞’符纹趁势而动,宛如菟丝子般缠绕不休,汲其精粹,谋其崩殂。
少蘅并未占得上风,被击至地表,轰出一个百丈深的大坑。
“若非我有【不朽神胎】,此刻不会受到任何伤势,否则要接下九曲的一剑,非得五痨七伤。”
少蘅心中既有忌惮,也有必然。
剑修一向以战力彪悍闻名,尤其是舍弃其他技艺的纯粹剑修,往往有跨境杀敌的实力。
九曲和玄琰当年被灵寰和静朴击退,实则和其刚刚恢复真圣修为、并且处于真一元宗的大阵当中有极大关联。
而此刻她身在悬剑派的地界中,得到一众加持,自然步步紧逼。
但少蘅也并非完全被压制,九曲以【万剑朝宗】召来的万柄灵剑均被劫气侵蚀,有的蒙上一层灰质,灵光不显,有的则直接破碎,化作齑粉。
黄衫女凌在空中,面色苍白,目光下落,看见少蘅依旧精神奕奕的模样,双眉渐蹙。
“神异得古怪的神通。”
“凝聚分身、提升法力、不受损伤……”
九曲终究为真圣,见识和阅历均不俗,心中有些猜测,眸光更幽。
而在其心绪翻涌的时候,少蘅已然再度跃身而起。
风雷交加,千里化作一线,直接奔至九曲的身前。
她持剑前刺,太质朴,以至于不像是一名高深的修士,倒像是一名初学剑术的小辈。
但磅礴剑气却在一瞬激涌,有斩裂山河的势态。
九曲的双目却猛而一怔,分明从一剑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她的剑意!
“观复真圣,天工传人,名不虚传。”
只有一剑,少蘅竟生生从中悟得剑意真韵,并且化用在自己的剑中,挥出返璞归真的气势。
九曲一刹间甚至在思忖:“若是此子当年投至我悬剑派中,假以时日,岂不是第二位悬天剑仙!”
可惜,时也命也,眼下已站在对立面。
九曲心中的杂思不曾扰乱半分剑式,她手中的霄云剑旋动,剑灵幻化成一位紫衣女子,竟然和剑主一同持剑,威力骤增。
两剑交接,乒乓作响,相拼数百回合。
但突然,有五色光泽涌动,一条蛇尾猛然穿刺虚空,甩在九曲的身躯上,将其生生击得血肉淋漓。
少蘅已化作娲皇本相,脑后有圣洁光轮浮动,一双眼瞳变得尖竖。
《造化真源补天经》一经催动,天地中的五行灵气在一瞬涌来,如同千鸟归林,在她的左手掌心汇集,竟化作一座巍峨的山状。
由虚化实,五色交叠,一座五色神山构成,被她朝着九曲抛去。
娲皇术·【五色镇神天岳】
短短一息间,五色神山迎风见涨,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一座真实的小山岳。
【五色镇神天岳】由五行所构,同时藏有一缕补天妙意,生生不息,纵使在霄云剑气下被不断消磨,但恢复的速度要更快。
其下有恐怖的镇压伟力,锁死九曲的身躯,令其不得妄动。
黄衫女修的面色一冷,额间再度浮动【镜中身】。
被【万剑朝宗】召来的宝剑大多光洁如镜,映照光影,竟然借助神通,穿梭镜中空间,躲开五色神山的镇压。
但少蘅面容上没有半分的可惜,反而唇角轻勾,当即令九曲心头一跳。
“贼子!”
“我宗历代前贤不懈努力,方才建成大阵,你岂敢!”
少蘅将法力源源不断地灌至山岳中,生生助其涨得足有万丈,狠狠轰在悬剑派上。
其中的太衍真尊立刻调动云霄神剑大阵,撤掉对九曲的加持,转变为攻伐威力,一柄柄云雾长剑轰至五色山上。
但没用。
娲皇一族的秘术【五色镇神天岳】中除开镇压威力,更有禁法特性,生生将阵法所凝聚的云剑威力削弱九成。
“那么辛苦建成的大阵呀,真可惜。”
“但只要本圣幸福的话,你们怎么吃苦都无所谓。”
少蘅面上浮笑,双目中却冷意如刃。
不破开此等大阵,削掉一派的加持,焉能攻下九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