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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他便要奉命远赴北疆、重返毛熊境内,重启整合整片境外情报网络,重构跨境势力布局。

这是组织交付的绝密重任,关乎整片北疆边境安稳、跨境情报主动权,容不得半分疏漏和隐患。

远赴境外之前,他必须彻底肃清境内所有潜藏的暗流隐患,理顺西南、东北所有的线索脉络,扫清一切未知风险,才能安心动身。

周蓉这件看似普通的知青回城琐事,恰好就是撬开西南隐秘暗流的最佳突破口。

思绪快速梳理完毕,易家和神色从容,语气淡然地对着周秉昆开口安抚:

“秉昆,你安心等着就好。三天之内,我必定给你准确答复,你姐的所有难题,我会尽数摆平。”

“你回去好好做好片区工作,稳住物资渠道和邻里人心,其余的一切,都不用你费心。”

“嗯!我都听家和哥的!”

周秉昆重重点头,眼神笃定又赤诚,心里那块压了数年的巨石,终于稳稳落了地。

有易家和这句话兜底,他再也没有半分焦虑不安,满心都是踏实和希望。

简单叮嘱完几句工作要点,周秉昆恭敬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继续回去打理光字片的民生统筹事务。

街巷间的烟火喧嚣重新回归,人来人往、笑语喧哗,一派安稳热闹的市井景象。

易家和立在原地,望着周秉昆踏实忙碌的背影,指尖轻轻一点,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耽搁,心念一动,直接激活了潜藏在全国各地、尤其是西南片区的隐秘情报暗线,给潜伏待命的情报人员下发了最高优先级指令。

全程密令传输,无痕无迹、隐秘高效。

指令内容清晰直白:即刻彻查贵州山区插队点,全方位摸排周蓉近半年的生活状态、夫妻相处细节,以及日常言行处境。

重点深挖冯化成的私下人脉、暗中往来、过往黑料、隐秘算计,同时彻查近期窥探周蓉回城审批流程的所有陌生势力,并逐条溯源、精准定位、不留死角。

他麾下培育多年的情报体系效率极为恐怖,遍布各地的暗线人员24小时待命,接到最高指令的瞬间,便立刻全方位铺开摸排工作。

仅仅两个时辰不到,一叠厚厚整整数十页的绝密摸排卷宗,便通过隐秘渠道,悄无声息送到了易家和手中。

纸张质感朴素低调,没有任何特殊标识,完美规避了所有排查视线,内里却密密麻麻记录着贵州山区插队点的所有细节,字字精准、事事详实,毫无遗漏。

易家和抬手翻开卷宗,目光缓缓扫过每一行文字,眼底的温度一点点低沉下去,心中所有预判尽数印证。

果然,周蓉此刻的处境,远比周秉昆猜测的还要糟糕百倍。

当年意气风发、满心憧憬爱情的周家大小姐,不顾一切抛弃家乡安稳、远离父母亲人,千里奔赴贫瘠深山。

可数年时光磋磨,她早已被艰苦的环境、破败的生活和糟糕的婚姻,折腾得身心俱疲、满目沧桑。

贵州深山插队点条件极其恶劣,物资极度匮乏、口粮常年紧缺,每日的劳作繁重辛苦。

风吹日晒、粗茶淡饭,早已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书香灵气、年少锋芒。

而这一切苦难的根源,除了时代环境的局限,更多都是源于冯化成这个人的自私无能、凉薄虚伪。

冯化成出身成分不佳,本身就带着历史遗留问题,在知青圈层里本就备受排挤、处处受限。

他空有一身酸腐文人气,仗着读了几本书、会写几句小诗,便自命不凡、眼高手低,打心底瞧不上体力劳作,更是不肯踏踏实实低头干活谋生。

每日里要么躲在简陋茅草屋中自怨自艾、感慨怀才不遇,要么四处游荡卖弄文采,靠着几句浮华诗句博取旁人的片刻追捧,沉溺在虚假的优越感中无法自拔。

他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无能落魄,更不会想着咬牙吃苦、踏实奋斗,给妻子一个安稳生活。

反倒心性狭隘、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见不得身边人变好,整日怨天尤人,抱怨世道不公、命运不济。

把自己人生所有的失败,全都归咎于外界和时代。

当年,周蓉不顾一切奔赴深山追随他,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珍贵的真爱与归宿,仅仅是他贫瘠人生里最拿得出手的虚荣心筹码,是他困顿生活里唯一的情感救命稻草。

靠着周蓉的陪伴、照顾、包容和付出,他才能在艰苦的深山岁月里,勉强撑住体面、稳住心神。

可哪怕享受着周蓉毫无保留的真心付出,他依旧不知珍惜、不懂感恩。

私下里还有不少花花心思,私下撩拨同圈层女知青,卖弄文采博好感,只是碍于自身处境落魄、离不开周蓉的兜底照顾,才不敢明目张胆越界。

这些隐秘私事,周蓉被情爱蒙蔽双眼、被要强心性困住内心,始终未曾彻底看透。

最让人心寒的是,随着这两年周秉昆在东北站稳脚跟、事业稳步崛起,时常省吃俭用,偷偷给远在深山的姐姐寄钱、寄粮票、寄稀缺的布料和生活用品,一点点改善了周蓉的艰苦生活。

但这一切换来的不是冯化成的感激,而是他愈发贪婪自私的嘴脸。

卷宗中记录的一幕幕他们二人的日常对话、相处细节,字字刺眼、句句寒心。

深山简陋的知青茅草屋内,昏暗的油灯摇曳不定,映着斑驳破旧的土墙,屋内的陈设简陋到极致,唯有一张破旧木桌、两张硬板床,满目的清贫破败。

劳作一天的周蓉浑身疲惫、满身尘土,指尖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脸颊也被山风吹得粗糙干裂。

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收拾简陋的晚饭,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茫然。

可坐在桌边的冯化成,非但没有半分体恤心疼,反而满脸不耐、神色阴郁。

他盯着桌上清淡寡味的粗粮饭菜,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贪婪与不满,张口就抱怨:

“我说你弟弟也太不懂事了吧!”

“他现在在东北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有权有人、生意做得红火,给我们寄东西也不知道多寄一点?”

“就这么点钱粮物资,让我们两口子怎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