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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黓影行 > 第321章 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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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显明死死盯着张重四,沉声道:“王老根的侄子王三生前跟李仁发有点恩怨,王老根昨天一早就到李宅前讨说法,他家铺子昨天根本没开门!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从他家打到酒的?”

张重四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结结巴巴道:“我……我记错了!是前日!前日去打的酒!昨日铺子关着门,我怎么会去……”

王显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昨日确实去了李宅,却只见着王三媳妇,没瞧见王老根的影子;王老根昨天有没有开门做生意,他不清楚。这船工自己先慌了神,否认起来。

“前日?”王显明步步紧逼,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前日王老根正忙着张罗侄子的丧事,哪还有心思开门做生意?”

张重四被问得满头冷汗,嘴唇翕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他原本就是临时编的谎话,哪里经得住这般细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后瘫坐在地上,只会反复念叨:“记不清了……我真记不清了……”

正当张重四瘫在地上语无伦次,人群的注意力被这狼狈相牢牢吸住时,院门处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拖拽声。先前派去柴房搬铁器的几个精壮汉子回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他们两两一组,或抬或扛,将几件沾着泥巴的铁家伙“哐当”几声扔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铁器落地之声震得众人心头一凛。

张德海取出瓷瓶,走到铁器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均匀地撒在几件铁器之上。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沾着泥巴的铁家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铁器的表面,竟渐渐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蓝色痕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四起。

张德海霍然起身,一步步走向张守义,沉声道:“张守义,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这些铁器上的蓝色痕迹,总不会也是凭空出现的吧?”

张守义脸色铁青,却仍强作镇定,一如之前那般辩解道:“这……这定是王六那厮干的!定是他潜入我家柴房,在这些铁器上抹了药粉,存心栽赃陷害于我!”

李松年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若是只有一两处痕迹,倒还能说是王六干的。可如今这几件铁器上,处处都泛着蓝色,痕迹如此之多,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你家柴房,偷偷抹上这么多药粉?再说,这些痕迹分布得这么均匀,王六做这种亏心事时,怎么能这么镇定?”

就在张守义被问得哑口无言之际,小枫突然身形一闪,从张德海手中拿过药瓶,快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张重四面前,将瓶中的药粉轻轻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张重四懵了,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小枫,完全不知她此举是何用意。下一刻,众人再次惊呼出声。只见张重四的衣服上,竟也零星出现了几抹淡淡的蓝色。

小枫冷冷问道:“张重四,你说昨夜喝醉了,在船上睡死过去,那你衣服上这些蓝色痕迹,又该作何解释?”

张重四彻底慌了神,目光死死钉在衣服上那片醒目的蓝色痕迹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痕迹打哪儿来的?又意味着什么?就连想找个借口狡辩,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王显明在一旁看得真切,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想必是棺材上沾到了药粉,张重四搬运棺材时,那些粉末多少蹭到了他的衣服上。只是由于量不多,所以蓝色并不明显。”

张重四听了王显明的话,眼神慌乱地看向张守义。

张守义冷哼一声:“这能代表什么?难道就不能是李通趁张重四昏迷之际动的手脚?”

“是,是,”张重四连忙附和,“定是李通搞的鬼。”

“休得狡辩!”王虎猛地揪住张重四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这药粉,是洒在张耀祖坟前的泥土里!你衣服上沾着这玩意儿,还敢说没见过棺材、没碰过棺材?狗东西,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不成?!”

张重四被勒得直翻白眼,双脚徒劳地蹬着。

“王虎!松手!”张德海再次厉声喝止,但声音里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张重四!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人遮掩,自寻死路吗?你方才所言醉酒昏睡,全是谎言!这蓝色痕迹,便是你昨夜触碰过那口棺材的铁证!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沉棺毁尸?”

“我……我……”张重四被王虎重重掼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他蜷缩着,像只被踩扁的虾米,浑身像筛糠般抖个不停。他猛地抬头,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张守义,只见张守义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如刀,嘴角微微下撇,依然是无声的威胁。

“是……是……”张重四的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和那衣襟上无法辩驳的蓝色,像两把铁钳,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闭上眼,像是豁出去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是……是老爷……是张守义老爷让张管家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让我把棺材沉到鬼头礁……说……说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翻出浪来……我……我鬼迷心窍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嚎哭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张重四!你这背主忘恩的狗奴才!”张守义猛地跳了起来,眼珠暴突,指着地上的船工破口大骂,“定是王虎这厮买通了你和李通,合起伙来诬陷于我!你们……你们好毒的心肠!”

“够了!”李松年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张守义的咆哮。他一步踏出,目光如炬,直刺张守义:“张守义!人证在此,铁证如山!张重四亲口招认,受你指使,沉棺灭迹!你还有何话说?!”

“人证?”张守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一个被你们屈打成招、满口胡言的船夫,也算人证?他方才还翻供呢!他的话能信?你们要定我的罪,行!把棺材捞上来!活要见棺,死要见尸!拿不出棺材,一切都是空谈!都是你们构陷!”

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鬓角被冷汗浸透,一缕花白的头发狼狈地贴在额角,那强撑的镇定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困兽般的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