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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刚踏入领地边缘,驻守在入口处的守卫闪现而出,拦住了她的脚步。

面对顶尖家族的领地,落日城城主的身份显然并不足以叩开大门。

小草没有多言,径直亮出骑士徽章:“我要见卓尔家主。”

王上已隐居多年,连罗素院察想要觐见,都需提前通报。

骑士虽是近年新设的衔位,可它的分量在于可以随时面见王上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再看向她时,姿态已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

“洛尔骑士请稍候,我即刻前去禀报家主。”

一名守卫瞬移消失在原地。

小草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那名守卫折返,解除了外围的禁制屏障,微微侧身:“洛尔骑士请进,家主已在正厅设宴等候。”

闻言,小草暗自思忖

这位卓尔家主,显然早已料到她会来。

小草面上不动声色,跟随守卫的指引,步入卓尔家族真正的领地。

随着真正进入城堡范围,小草的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那座原本掩映在山林间的联排城堡完整地呈现在视野中,灰岩筑成的塔楼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论规模,比王上的瑰月城堡还要宽阔许多,只是少了那份艺术与雅致。

等真正进入城堡内部,这点观感愈发得到印证。

穹顶高悬,廊柱粗壮,却稍显冷硬。

四处可见历代家主的肖像与家族徽记,透着千年世家特有的庄重与距离感。

小草暗自比对了一番,跟着守卫穿过林道,乘坐电梯一层层攀升,绕过几道回廊,再经一道拱门,最后终于进入最上方的城堡

一道苍劲挺拔的身影站在雕花大门前,身后跟着十几位随从与护卫。

“洛尔骑士,欢迎。”那道身影在小草出现的瞬间便率先开口。

小草打量着他与阿奴有几分相像的面容,再看他举手投足间的威压气质

对方是卓尔家主无疑。

“我来此的目的,家主应该清楚。”小草直接开门见山,“我来带回我的副手。”

换作落日城城主的身份,她或许会先客套寒暄几句

但既然是骑士,直截了当才是该有的姿态。

她所效忠、能让她俯首的吸血鬼,唯有王上。

威科·卓尔对小草骑士的身份并不放在眼里。

她自身年轻、平民出身、毫无根基。王上兴起设立的东西,等兴致过去,早晚会被厌弃。

到那时,骑士什么都不是。

两方四目相对,寂静蔓延。

最终,是小草先打破沉默:“卓尔家主,我知道阿奴是你的儿子。可两百年前,你就将他驱逐出,他说起来,他已不是卓尔家族的吸血鬼。”

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凌厉:“所以,擅自从落日城带走我的副手,卓尔家主,你是否过于越界?”

威科·卓尔没想到才刚成年的年轻骑士,面对活了两千年的自己,一点也不露怯。

他倒意外地多看了她一眼。

然而,再多意外,终究是年轻气盛,不成气候。

威科暗自评价着,表面依旧维持着世家的从容:“即使如此,莫罗里安终究是我血脉至亲。他的去留,我自有权利过问。”

语气里满是傲慢与理所当然。

小草不知威科是凭着何种底气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阿奴的“奴”字,可是他这亲生父亲亲自赐下的。

到底是何种深仇大恨,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血脉,比对待陌生吸血鬼还不如。

小草不想再和威科废话了

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她依旧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带走阿奴。

“我要见阿奴,”小草语气坚定,“除非他亲口对我说想留在这里,否则我不会离开。”

威科:“既然骑士想见,那我自然成全。”

小草见他如此干脆,本能地皱眉。

里边不会有诈吧?例如安排一个假扮的阿奴来应付她?

在揣测中,阿奴的身影从城堡中缓步走出。

他来到了门廊前,却并未继续往前,而是停在了威科的身侧。

小草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唤了一句:“阿奴?”

阿奴注视着小草,露出熟悉的、带点腼腆的笑:“小草。”

见状,小草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她朝阿奴招手:“阿奴,不用顾虑什么,到我身边来,我带你回去。”

阿奴没有动,摇了摇头:“我想留在父亲身边,小草。”

小草的第一反应是:威科绝对威胁了阿奴。

她没有迟疑,大步向前,来到台阶前,抓住阿奴的手,转头望向威科,一字一句道:“不用去顾虑。阿奴,你可以遵循自己的心意做任何选择,我有能力保护你。”

明明同为吸血鬼,体温偏冷,阿奴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从小草指间渡来的暖意。

他差一点就要说出“我跟小草回落日城”的话。

身侧那道来自亲生父亲的注视宛若实质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代价是什么。

阿奴知道,小草与王上有一定的关系,她不会轻易出事。

可威科有着两千年的心计,他有无数种方法,不经自己手,在暗处让落日城和小草陷入困境。

“抱歉,小草。”阿奴忍着心中的痛意说,“我没有受任何威胁,只是……觉得留在卓尔家族,能够获取到的资源,远比在落日城更多。”

小草不信。

阿奴是什么性子,经过几年的相处,她不说一清二楚,也是了然于心。

他并不在意权势,王城那些平魔吸血鬼们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他会为了让那些孩子能够缓解食欲期的饥饿,戴着斗篷遮住身上的伤疤,在街角为他们拉一整夜的小提琴。

会因为那些孩子偷取血袋而生气,严厉惩罚过后,又在白日里为他们悄悄包扎伤口。

小草将阿奴的手握得更紧:

“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如果威科·卓尔给你下了什么控制类的毒,你告诉我,我有办法让他交出解药。如果他拿我或者落日城来威胁你,也请你一定相信我,我可以应付。”

这样坚定的态度,让阿奴的喉咙又紧又涩。

在他动摇的瞬间,脑中响起威科的警告声

“莫罗里安,如果选择与她走,后续是什么后果,你经历过一次,该明白。”

无数过往回忆涌上来。

阿奴身上那些刻印在皮肤下的、丑陋的、无法修复的疤痕,是他曾经试图反抗、试图挣脱,所得到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