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那边,让阿龙去。”张建军说,“阿龙前段时间去过一回,熟悉那边的情况。你让他带一批人过去,不用跟陈家帮硬碰硬,只需要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行。比如,截他们的货船,烧他们的仓库,抢他们的生意。我要让陈永昌知道,帮陈伯,是要付出代价的。”
“湾湾那边呢?”
“湾湾那边......”张建军想了想,“让启明再使使劲,去联系湾湾警政系统的人。李国华不是退役将军吗?那就接着查查他。”
常元有些担心:“军哥,李国华在湾湾势力很大,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吧?”
“手伸不了那么长,但钱可以。”张建军说,“你让常元从公司的账上,支五十万美元出来。这笔钱,专门用来打通湾湾的关系。我要让李国华知道,他能在湾湾一手遮天,是因为没人敢动他。现在,我敢。”
常元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美元......军哥,这可不是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张建军说,“只要能拿下潮州帮,以后还能没有赚钱的机会?”
“是!”
常元走后,张建军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对付潮州帮,比他想象的要难。陈伯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每次以为他要完了,他都能找到新的靠山,新的出路。
但张建军不怕。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钱,有的是手段。
这一仗,他必须赢。
他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跟他义和会势力作对的下场。
第二天,行动开始了。
常元带着一队人,开始调查约翰逊在港岛的三个合作伙伴。
第一个目标,是大律师王世荣。
王世荣今年五十五岁,是港岛律师公会的副会长,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他代理的客户里,有不少是外国人,背景很深。
常元查了三天,查出了王世荣的几个问题。
第一,他帮几个外国商人逃税,金额超过一百万港币。
第二,他收受贿赂,帮一个鹰酱公司打赢了一场不正当竞争的官司。
第三,他有个情妇,才二十多岁,住在半山的一栋别墅里,开销很大。
这些把柄,如果放在平时,可能动不了王世荣。但现在,张建军要动他,这些把柄就够了。
常元把证据整理好,交给了“周启明”。
“周启明”现在是警务处的总督察,有权力调查经济犯罪。他拿到证据后,立刻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
三天后,警务处的人冲进了王世荣的律师事务所。
搜查进行了六个小时,搜出了大量的证据,账本、合同、贿赂记录、情妇的照片和信件......
王世荣当场被逮捕。
消息传出,港岛法律界震动。
王世荣是律师公会的副会长,是法律界的权威。他倒台,影响太大了。
更关键的是,王世荣是约翰逊在港岛最重要的法律顾问。他倒台,约翰逊的很多生意,就失去了法律保护。
约翰逊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律师都保不住!”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说:“约翰逊先生,王律师的案子,是警务处总督察“周启明”亲自办的。这个“周启明”,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姓张的人。”
“义和会...”约翰逊咬牙,“这个华夏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逼您退出港岛。”助手说,“王律师倒了,下一个可能就是银行的陈经理,或者政府的李处长。约翰逊先生,咱们......要不要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约翰逊冷笑,“我在港岛三十年,什么时候避过风头?张建军想逼我退出?他还不够格!”
话虽这么说,但约翰逊心里清楚,张建军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王世荣倒了,他在港岛的法律保护网就破了。
接下来的生意,会很难做。
但他不甘心。
那批古董,价值千万。如果能运到欧洲,至少能赚三百万英镑。
这么大的利益,他舍不得放弃。
“去联系陈伯。”约翰逊说,“告诉他,我可以帮他,但条件要重新谈。”
“什么条件?”
“我知道他手里还有一批好东西,我要七成。另外,潮州帮在港岛剩下的产业,我要五成。”助手吓了一跳:“约翰逊先生,这条件......陈伯不会答应吧?”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约翰逊说,“他现在走投无路了,除了我,没人能帮他。”
助手去联系陈伯了。
而此时的陈伯,正在堂口里焦头烂额。
王世荣倒台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他知道,这是张建军在敲山震虎。
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
现在他也确实没人可用,潮州帮确实团结,大多数都不善舞枪弄棒。而张建军那边不管是脑子还是势力都不弱,这就让他有力没处使。
“陈伯,约翰逊先生派人传话。”鬼仔荣走进来,脸色难看。
“什么话?”
“他说可以帮咱们,但条件要重新谈。”鬼仔荣把约翰逊的条件说了一遍。
陈伯听完,脸色铁青:“七成?五成产业?他这是趁火打劫!”
“陈伯,那咱们......”
“不答应!”陈伯拍案而起,“我陈伯在港岛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约翰逊想趁火打劫?没门!”
“可是......不答应他,咱们怎么办?”
陈伯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联系李国华。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我度过这一关,潮州帮以后就听他的。”
“李将军那边......要的也不少啊。”
“再不少,也比约翰逊这个外国佬强。”陈伯说,“至少李国华是国人,知道国人的规矩。”
“明白了。”
鬼仔荣去联系李国华了。
陈伯一个人坐在堂口里,看着墙上潮州帮供桌上的排位,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同乡会,发展到掌控走私帝国的大帮派,经历了多少风雨,多少坎坷。
现在,却要在他手里终结了。
他不甘心。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张建军的势力太大了,背景太深了。
警务处、海关、税务局、地政署,都在帮他。
汇丰银行、港督府,也都在支持他。
这样的人,怎么斗?
陈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听常元的汇报。
“军哥,王世荣倒了。约翰逊很生气,但没动静。陈伯拒绝了约翰逊的条件,去联系李国华了。”
“李国华那边呢?”
“李国华答应了。”常元说,“但他开出的条件更狠。他要潮州帮在台湾和东南亚的所有产业,还要陈伯把女儿嫁给他儿子。”
“女儿?”张建军挑眉,“陈伯有女儿?”
“有,叫陈婉儿,今年十八岁,在外国读书。”常元说,“李国华的儿子是个花花公子,在湾湾名声很差。陈伯要是把女儿嫁过去,等于是把女儿推进火坑。”
张建军冷笑道:“李国华这是吃定陈伯了。陈伯答应了?”
“还没。”常元说,“陈伯在犹豫。但他没别的选择了。不答应李国华,他就得面对咱们。”
“那就让他再犹豫一会儿。”张建军说,“常元,第二个目标,银行的陈经理,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常元拿出另一份文件,“陈经理叫陈志文,是汇丰银行信贷部的经理。他利用职务之便,给约翰逊的公司违规贷款,金额超过五百万港币。另外,他还在赌城包养了两个情妇,有一个私生子。”
“证据确凿?”
“确凿。”常元说,“有贷款记录,有情妇的照片,还有私生子的出生证明。”
“好。”张建军点头,“把证据交给启明,让他去办。”
“是。”
三天后,汇丰银行信贷部经理陈志文被逮捕。
罪名是:违规放贷,收受贿赂,生活腐化。
消息传出,港岛金融界震动。
汇丰银行是港岛最大的银行,陈志文是信贷部经理,手握大权。他倒台,影响太大了。
更关键的是,陈志文是约翰逊在汇丰银行的内线。他倒台,约翰逊的贷款渠道就断了。
约翰逊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
“义和会......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约翰逊先生,咱们......要不要先回国避避风头?”
“回英国?”约翰逊咬牙,“我在港岛三十年的基业,就这么放弃了?”
“可是......义和会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政府的李处长。李处长要是倒了,咱们在港岛的政府关系网就全破了。”
约翰逊沉默了。
他知道助手说得对。
张建军这是在一步一步,拆他的台。
先拆法律保护,再拆金融支持,接下来就是政府关系。
等这三张牌都拆完了,他在港岛就待不下去了。
“去安排船。”约翰逊终于松口,“我先回国。港岛这边的生意,暂时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那批古董......”
“古董......”约翰逊咬了咬牙,“告诉陈伯,那批古董,我不要了。让他自己处理。”
“可是......那可是价值千万的古董啊......”
“再值钱,也得有命花。”约翰逊说,“张建军这个人,太狠了。我现在不走,等他拆完我的台,我想走都走不了了。”
助手明白了:“是,我这就去安排。”
约翰逊决定退出港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陈伯耳朵里。
陈伯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约翰逊......这个外国佬......就这么跑了?”
鬼仔荣扶住他:“陈伯,您没事吧?”
“没事......”陈伯摆摆手,脸色惨白,“约翰逊跑了,咱们最后的靠山也没了。李国华那边......答应了吗?”
“答应了。”刀疤强说,“但他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把婉儿从外国接回来,跟他儿子订婚。”
“三天......”陈伯苦笑,“他是怕我反悔啊。”
“陈伯,那咱们......”
“答应他。”陈伯闭上眼睛,“现在,咱们没得选了。”
“可是婉儿她......”鬼仔荣也有些气愤,陈婉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婉儿...”陈伯眼角有泪光闪烁,“爹对不起她。但为了潮州帮,为了这么多兄弟,爹只能牺牲她了。”
鬼仔荣心里一酸,低下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家里陪女儿玩。
沈墨兰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很珍惜现在的时光,这样幸福的画面从张建军到港岛也不多见。
常元走进来,看见这一幕,放轻了脚步。
“军哥。”
张建军抬头:“什么事?”
“约翰逊跑了。”常元说,“今天下午的船,回国了。他在港岛的产业,都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听那边的兄弟说那批古董,他也不要了。”
张建军点点头,没说话,继续逗着女儿。
等悦悦睡着了,张建军才放下女儿,示意常元到书房谈。
“陈伯那边呢?”张建军问。
“陈伯答应了李国华的条件。”常元说,“三天后,他女儿陈婉儿从外国回来,跟李国华的儿子订婚。订婚之后,潮州帮就正式投靠李国华了。”
“李国华......”张建军冷笑,“这个老狐狸,捡了个大便宜。”
“军哥,咱们要不要阻止?”
“阻止?”张建军想了想,“不用。李国华想吞并潮州帮,就让他吞。但吞下去之后,能不能消化,就不一定了。”
常元有些不解:“军哥,您的意思是...”
“潮州帮在湾湾和东南亚的产业,虽然被李国华控制了,但那些产业的管理者,都是潮州帮的老人。”张建军说,“他们对陈伯忠心,对李国华可不一定。李国华想完全掌控这些产业,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