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佑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同时转头看向了服部小次郎,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 他需要服部小次郎的证词来印证自己的话。
服部小次郎瞳孔微微一缩,瞬间领会了李承佑话里的深意,忙不迭地向前半步,腰杆微微弯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说道:“先生,李先生说的没错!我的人当时就在外围负责警戒,他们传回的最后讯息,所描述的场景与李先生口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服部小次郎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后怕,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也就是在目标消失的同一瞬间,我派去负责外围警戒的数名忍术高手,连敌人的容貌都没看清,就被人彻底抹杀了!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通讯也在那一瞬间全部中断,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对李承佑的话,山本智男打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相信。毕竟在他看来,李承佑出身新罗,向来有些油滑,做事也常常带着几分投机取巧的意味,他的单方面说辞可信度实在有限。
可当听到服部小次郎的补充后,山本智男紧绷的眉头微微松动,眼神里的怀疑渐渐褪去,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行动失败的过程。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追问道:“李先生,就算事情真如你们所说,可这跟龙国政府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仅凭几个人被悄无声息地灭杀,就断定是龙国出手了吧?”
李承佑心中一紧,知道山本智男这是在刨根问底,若是回答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李承佑定了定神,语速放缓,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山本先生,您想啊,那道白光闪过之后,目标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派出去的人,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身手在新罗境内也是排得上号的,对付一般的敌人绰绰有余。而且服部先生的手下,都是修习忍术多年的精英,实力只怕比我的人还要更强几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山本智男和服部小次郎脸上扫过,仔细观察着两人的神情变化,见他们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才继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可即便是如此强大的阵容,我们两方人马竟然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灭杀!除了龙国的高手,您觉得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破绽?所以我怀疑,定然是龙国的高手出马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他们不仅杀了我们的人,更是故意留下了对我们极为不利的线索,就是想把这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能做到这一切,并且有动机这么做的,恐怕也只有龙国的高手了!”
这时,服部小次郎也立刻上前一步,顺着李承佑的话补充道:“李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属下派出去的忍术高手,其战力至少都在宗师级,就算是面对同等境界的对手,也能支撑片刻,绝不可能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全军覆没。
若非拥有绝对碾压实力的高手,根本不可能瞬间就灭杀了我的全部人手,连让他们传递完整讯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哥儿能处啊!关键时候一开口就替我解了围,帮我把话说得这么死,看来今后得和他多亲近亲近,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李承佑心里暗自盘算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凝重的表情,仿佛还在为刚才的失败而担忧。
就在李承佑心中胡乱猜想之际,山本智男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后呢?龙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对我们出手,还费尽心机地布下这么一个局吧?”
“危机彻底过去了!” 听到山本智男的发问,李承佑心中一块大石瞬间落地,他清楚地知道,山本智男既然开始询问动机,就说明已经基本相信了他之前的说法,自己总算是彻底渡过了这场危机。
即便如此,李承佑也明白,该演的戏还是要唱完,而且要唱得逼真。
于是他赶忙向前凑了凑,脸上露出一副思索许久才得出结论的神情,说道:“山本先生,您看有没有可能?
龙国是故意这么布下了一个局。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对林叶父母动手,所以提前设下埋伏,在我们行动的时候,趁机救下了林叶父母,然后杀了我们的人,再把所有的罪责都嫁祸到我们头上。”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 “愤慨”,继续说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向我们两国政府施压,让国际社会以为是我们无故对平民下手,破坏地区稳定。
更重要的是,他们想彻底断绝我们与林先生之间来之不易的信任!林先生可是难得的人才,若是因为这件事与我们反目,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听了李承佑的解释后,山本智男缓缓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角缓缓溢出,笼罩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若事情真的是这样,那这一局,我们确实是输了,而且输得有些憋屈。”
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可你们仔细想想,龙国若是真的想对我们动手,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何必搞出如此大的阵仗,绕这么多弯路呢?这似乎有些不符合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
对于山本智男的这个疑问,李承佑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山本智男心思缜密,若是让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很可能会发现其中的破绽,那自己之前的一番拉扯就算是白费了。
于是李承佑赶忙接过话茬,语气急切地说道:“山本先生,您可千万不要忘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可是龙国一贯的主张啊!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的。而且他们有着数千年的历史,流传下来诸如瞒天过海、李代桃僵、反间计、借刀杀人等众多对付敌人的成熟手段,这些计谋阴险狡诈,让人防不胜防。”
李承佑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 “担忧”:“若龙国真的想要对我们施压,彻底断绝我们与林叶之间的情谊,他们完全有可能秘密将林叶父母控制起来,然后故意留下线索诬陷是我们所为。
这样一来,既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我们两国施压,让我们在国际上陷入被动,又可以让林叶误以为是我们伤害了他的父母,从而与我们彻底反目成仇。
此计,不可谓不狠毒啊!”
听到这里,山本智男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指夹着雪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忌惮,说道:“你说的很有这个可能。而且从长远来看,龙国政府日后还可以利用林叶父母,直接威胁林叶就范,让他为龙国效力;
也可以以保护或者找到了林叶父母为由,让林叶对他们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们。”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又带着几分不甘:“果真是好算计啊!一环扣一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不愧是有着深厚底蕴的龙国,手段就是高明!”
随后,山本智男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承佑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欣慰,缓缓说道:“今天,还好有李先生在,能及时看透龙国的阴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得这么清楚。不然的话,我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被龙国戏耍了都不自知啊!”
李承佑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赔笑着说道:“山本先生您言重了!您太过抬举我了。
以您的智慧和远见,龙国的这点小把戏又怎能逃出您的法眼呢?您此刻只不过是因为行动失败,心里有些着急,一时之间没来得及仔细分析罢了。要是给您足够的时间,您肯定早就看穿这一切了。”
“八嘎呀路!”
一声暴怒的呵斥突然响起,原本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的山本智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把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李承佑再次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山本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您生气了?您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出来,我一定改正。”
然而,刚才还暴怒不已的山本智男,却又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体无力地向后一靠,直接跌坐在他那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他狠狠的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眼神变得有些浑浊。他的目光在李承佑和服部小次郎身上来回游走,一遍又一遍,那眼神锐利如刀,直看得李承佑心里发毛,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山本智男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不甘,说道:“我不甘心啊!即便我们现在知道了这就是龙国针对我们布下的一剂阳谋,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阳谋无解啊!
这已经不是龙国第一次这么干了,而且每次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而我们却只能吃哑巴亏,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听到山本智男是因为这个原因发怒,李承佑悬着的心再次放了下来,后背的冷汗也渐渐收了回去。
不过,山本智男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若是拿不出足够的诚意给龙国一个交代,这件事情只怕不会就此打住,后续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
而且以山本智男的性格,向来是利益至上,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若是他被龙国逼到了死角,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时,最有可能的就是牺牲他这个所谓的 “盟友” 来换取喘息的机会。
不说别的,仅仅是扶桑与新罗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历史恩怨,以及至今尚未解决的领土纠纷,就足以让山本智男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他李承佑,来换取龙国的暂时信任,甚至还能借此挑拨龙国与新罗的关系,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承佑心中一番快速的揣测和琢磨后,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否则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于是他立刻再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说道:“山本先生,依属下愚见,此事想要平息下去,只怕得抛出一个合适的炮灰来挡龙国的嘴了啊!只有给龙国一个台阶下,让他们觉得占到了便宜,这件事情才有可能彻底了结。”
山本智男听到李承佑的建议后,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如同蛰伏的毒蛇一般,同时眸子里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李承佑,一动不动,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起来,空气仿佛都要被这压抑的氛围冻结了。李承佑被山本智男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过了许久,山本智男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合适的炮灰么?李先生倒是说说看,你和服部君,谁来做这个炮灰更合适呢?”
事实上,在接到行动失败的第一时间,山本智男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把李承佑抛出去做炮灰的打算。
在他看来,李承佑是新罗人,牺牲他既不会影响到扶桑本国的利益,又能给龙国一个交代,平息龙国的怒火。更重要的是,他还可以通过牺牲李承佑,进一步激化龙国与新罗之间的矛盾,让新罗政府以为是龙国故意针对他们,从而迫使新罗不得不对扶桑国更加依赖和讨好逢迎,以便于扶桑日后在两国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