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利覃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直播间,而后切换界面,登录另一个平台,开始办理民宿的退订手续。
“我现在就把这家民宿退了。”
刚退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刘利覃盯着来电人看了几秒,满脸疑惑的接通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覃子,你发我的那个链接,我进去看了。”
刘利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进直播间了?”
电话对面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不是,我是来问你,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隔壁楼发生的那件事吗?”
刘利覃愣了愣,一边回忆一边随口问了句。
“哪件事?”
电话对面的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提醒他。
“就是3班毕业旅游那件事,当时闹得很大,还上了新闻。”
刘利覃顿时恍然,接着又转为困惑。
“我记得,但是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和他们又不熟......”
说到一半,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脸色一变。
“等等,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他们当初反复提到的民宿就是直播间里这家?”
电话对面的人再次叹了口气,语气转为肯定。
“对,我刚才特意去翻看了以往记录,我确定,他们当时提到的就是这家民宿。”
刘利覃摇了摇头,没忍住感慨了一句。
“我之前还以为他们在胡说八道,没想到是真的。”
那家民宿居然还真闹鬼,太吓人了,差点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想到这里,刘利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继续追问。
“我记得你和他们班长之前的关系还不错,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电话对面的人停顿了几秒,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不太好,他们班有一部分人已经不在了。”
刘利覃动作一顿,心情莫名沉重了起来,许久没有说话。
电话对面的人同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听起来越加低沉。
“我等会儿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刘利覃皱了皱眉,忍不住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必要吗?除了证明那里确实闹鬼,增加他们的恐惧之外还有什么用?”
电话对面的语气又一次坚定了起来。
“民宿闹鬼的事实被更多人知道,不会增加他们的恐惧,反而会让他们心情变得更好。”
“而且这个消息,不,这个直播间或许对他们会有帮助,就我所知,这是第一个能在那家民宿开播的直播间。”
“覃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在搞二创......”
刘利覃深吸了口气,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我还是不太认同你的观点,但你明显更了解他们,也许你是对的。”
“好歹也算是同学一场,等主播下播,我就去找她要授权,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利覃才一脸沉重的挂断电话。
室友们对视了几眼,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你刚才那个电话是什么情况?什么叫他们之前提到过的民宿?你有朋友去住过那家民宿?”
刘利覃摇了摇头,犹豫了几秒,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我高中那时候,隔壁有个班在毕业之前私下搞了一个毕业旅行,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整个班的人都开始出状况。”
“大大小小都有,什么摔下楼、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推了一下、撞到电线杆、被人误会找上门打架、平地摔骨折等等。”
“这种情况实在太诡异了,而且他们那时候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反正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绕着他们走。”
听到这里,离他最近的一个室友忍不住插话。
“全班都那么倒霉?那他们班主任呢?”
刘利覃抬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住院了,直到我毕业都没看到他出现在学校。”
“......”室友们。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倒霉了吧?
刘利覃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在学校论坛上到处发帖,说什么旅游遇到了闹鬼的民宿,有鬼跟着他们回来了,求助大师等等类似的帖子。”
“当时大家都半信半疑,主要是因为他们真的太倒霉了,不过很快学校就出面警告,让他们删帖。”
“结果没几天,他们班突然集体跳楼,学校差点没吓死,不过好在是3楼,反正最后没人受伤,当天甚至还有记者偷溜进来采访。”
另一个室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我好像有印象,是不是两年多前那个新闻?标题是不是什么因为学习压力过大,某所高校一个班的学生集体跳楼抗议,结果出人意料,所有人竟安然无事?”
“我记得当时有几天闹得挺大,很多人都在呼吁减负,我还在下面评论了,原来是你之前的高中学校,那后来呢?”
刘利覃摇了摇头。
“没有后来,那时候已经是学期末,之后大家就分道扬镳,我和他们本来就不太熟,上大学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第三个室友忍不住追问。
“那刚才打电话给你的是?”
刘利覃顿了顿,神色逐渐有些心不在焉。
“是我朋友,他也在直播间里,他倒是和那个班的人有点交情,他打电话过来就是让我帮忙二创推广一下。”
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聊的怎么样了。
然而被刘利覃在心里念叨的两人,此时压根没联系上。
某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被放在旁边桌上的某部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
身穿道服的青年用余光瞥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法术。
面前,一个图案复杂的阵法正在运转,里面分散坐着十几个人。
片刻后,阵法的光芒逐渐暗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丝光线消失,道服青年才开口。
“可以了,出来吧。”
一群人闻言睁开眼睛,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陆续踏出了法阵。
道服青年抬头看了他们几眼,脸色略显苍白。
“下次是一个月之后。”
一群人顿时停下脚步,脸色微僵。
其中一个穿深棕色卫衣的男生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之前不是三个月一次吗?”
道服青年转过头看了看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你想三个月之后再来也行。”
“......”深棕色卫衣的男生。
这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吗?
另一个穿浅色连衣裙的女生沉默几秒,脸色惨淡的笑了一声,直截了当问出口。
“我们还能活多久?”
道服青年顿了顿,一脸心累的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问题,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正常来说,你们不会死。”
走在最后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反驳。
“但是前几天,我们又有两个人出了车祸......”
道服青年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再重申一遍,你们和民宿签下的约定只会让你们日渐虚弱,不会直接致死。”
“那两个人的死亡,还有之前其他人的死亡,都是其他意外,和民宿无关。”
最先开口的深棕色卫衣男生摇了摇头,回想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其他人,满脸自嘲的笑了笑。
“变成植物人也算活着?”
道服青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是的,其实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的意志力。”
说到这里,他停下动作,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即话锋一转。
“看在缘分一场,我最后再提醒你们一下,契约无法彻底解除,至少我没有办法,你们可以去找其他人试试,不过结果可能不尽如意。”
“其实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这两年你们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吗?也许你们可以先选一个喜欢的疗养院?”
“行了,言尽于此,没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记得晚上把费用转过来。”
“......”现场其他人。
其他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桌前,拿起东西转身离开。
道服青年看着他们的背影,摇着头轻嗤了一声。
对他们来说,植物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然而过了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道服青年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正对上这群人激动的眼神。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上前几步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道服青年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手机,低头随意瞥了一眼。
“你们回来干什......”
视线触及屏幕的下一秒,道服青年愣住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民宿里开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