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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三人组的意识在纯白空间里剧烈波动。

为什么这个秦国人手里能突然冒出武器?

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意识投射规则。

没等他们理出头绪,一股绝对的、概念性的寒冷骤然袭来。

那不是温度,更像存在本身被“冻结”的剥夺感。

即使是灵体状态,他们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某种根本的“流动性”。

法鲁诺第一个察觉异样——他的“腿”失去了响应,意识中关于“移动”的概念正在被擦除。

紧接着是维拉,他发现自己的一条“胳膊”凝固了,连带那部分对应的攻击意念也一同僵死。

我们要死了。

这个认知比寒冷更尖锐地刺入他们的意识。

不是被杀死,而是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本身正在被强制“冻结”并消散。

他们迅速将这与现实关联:

“圣痕”系统提前崩溃了,核心正在极速冷却,作为生物质锚点的我们,意识正随之被“冻毙”。

那这个年轻人呢?

三人残存的、逐渐凝固的“目光”聚焦在米风身上。

他依然站在那里,手持那把不祥的砍刀,身形凝实,丝毫没有消散或冻结的迹象。

为什么他没事?

难道他不是以同样方式被拉进来的?

奥斯汀用尽最后一点意识的“活动”左顾右盼,试图找出米风的特殊之处,却只看到一片加速褪色、走向虚无的纯白。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是否自己早已死在金属吞噬的瞬间,这只是濒死的幻象……

……

“年轻人……嗯?”

奥斯汀只是眨了一下“眼”。

纯白、寒冷、虚无感骤然被粗暴地撕开。

现实——夹杂着硝烟、金属腥气、液氮蒸发的嘶鸣和刺骨低温的战场现实——如同海啸般撞进了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

首先映入意识的是那个秦国士兵——是米风!

他正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挥舞着一块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重型装甲残片。

那残片显然是从某个载具或堡垒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沾满冻结的金属液和冰霜,在他手中却如同没有重量。

呼——!

残片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

下一瞬,奥斯汀“看”到残片扫过之处,那应该是法鲁诺意识所锚定的怪物区域——一大团银白色的活性金属连同其中隐约的“核心轮廓”,被生生劈开,断口处冰晶炸裂!

怪物试图重组,但流动的金属变得异常迟滞、脆弱。

他能“感觉”到,几个深入怪物体内的特制钢瓶正在持续释放液氮,相变疯狂吞噬热量,极寒正从内部瓦解金属的活性和结构强度。

转移“宿主”的进程被严重干扰,甚至中断了。

那个年轻人杀红了眼。

米风的动作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劈、砍、砸。

他沉默着,眼神透过破损的面甲,射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疯狂。

那块巨大的铁片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笨重的残骸,而成了传说中开山裂石的神兵巨阙,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要将眼前一切有形之物彻底粉碎的意志。

奥斯汀之所以能“看到”这一切,是因为包裹着他生物质核心的活体金属,已经在内部极寒和外部暴力的双重打击下,失去了保护与转移功能。

他被暴露了出来,以濒死的意识旁观着这场单方面的蹂躏。

“这他妈……什么情况……” 奥斯汀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这句茫然的嗡鸣。

他甚至无法分辨,这狂暴的景象是真实,还是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的、荒诞的走马灯。

远处,秦军阵地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监测屏幕上,米风的生命体征信号在几十秒前曾彻底消失,触发了阵亡警报。

随后,他们看到一只怪物试图吞没那具倒下的战甲,却在接触瞬间发生异变——米风从怪物蠕动的躯体内部,硬生生扯出了那块巨大的装甲板,然后开始了这场难以理解的、冷兵器时代的狂暴处刑。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震慑。

他们以为米风已经殉国,但此刻,他正以比“断龙”模式更原始、更暴烈的方式,用一块铁片,执行着对非人之物的最终裁决。

铁片破空的沉闷呼啸成了战场唯一的节奏。

米风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炮火、指令、甚至液氮蒸发的嘶嘶声,都退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三团不断崩解、又试图粘合的银白色物体,以及手中这块越来越沉、边缘却愈发锋锐的厚重铁板。

劈、砍、砸、撬。

动作机械,摒弃了一切花哨,只剩下最直接的物理破坏。

铁板挥下,冻结脆化的金属外壳应声炸裂,露出内部更暗沉、蠕动也更无力的结构。

再挥,将那结构也砸得四散飞溅。

怪物的嘶鸣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像金属疲劳到极限时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铁板切入时传来的不同阻力——划过普通活性金属的滞涩,撞上某种更致密核心时的轻微顿挫,以及彻底粉碎某种东西时那空荡荡的贯穿感。

这些触感透过震麻的虎口传来,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意识在飘。

白色房间的碎片偶尔闪过——冰冷的墙壁,三个淡化的影子,一把沉重的砍刀……然后又被铁板砸碎冰壳的刺耳声响扯回现实。

他是谁?在做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这些问题像水底的气泡,刚一浮现就被更汹涌的、名为“摧毁”的本能冲散。

必须拆干净。

这个念头将他最后一点清醒钉在暴力的祭坛上。

终于,最大的那团怪物在他不知第几百次挥击后,彻底停止了蠕动。

它像一座被爆破了一半的冰山,布满放射状的裂纹,内部冻结的金属浆体再也无法连接。

米风喘着粗气,丢开已经严重变形的铁板,徒手插进一道最宽的裂缝,猛地向外一撕!

咔嚓——哗啦!

冻结的金属崩落,露出深处一个被半透明凝胶状物质包裹、蜷缩在一起的人形。

他们身上的艾达制式作战服破烂不堪,皮肤青紫,覆盖着白霜,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口鼻间凝结着粉红色的冰晶血沫。

这是那个高大如门板的艾达人——维拉。

米风认出了他,意识深处某个角落泛起一丝不可置信,但情绪毫无波澜。

他伸手抓住维拉作战服的肩部束带,将他从金属残骸中硬生生拽了出来,随手扔在旁边的冻土上。

随即——挥“刀”冲向其他两个怪物。

然后是法鲁诺,接着是奥斯汀。

动作粗鲁,甚至称得上野蛮。

核心被揪出来了,这三个人还算得上有人形,插入栓冒着黑烟,他们的身上泛着血红色的冰晶和不明物质,也说不好到底是冰碴还是其他的什么晶体。

三人瘫倒在地,几乎感觉不到呼吸,只有偶尔的、细微的肢体抽搐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极寒和物理冲击彻底摧毁了他们与“圣痕”系统的连接,也几乎带走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米风站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

过度消耗的肌肉在颤抖,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闪烁。

那一片纯白似乎又要漫上来……

远处,秦军士兵们依旧屏息看着。

他们看到米风像拆解废旧机甲一样徒手撕开了怪物,一个接一个把奄奄一息的艾达人拖出来,然后就像耗尽了最后指令的战争机器,僵立在弥漫的寒雾与金属碎屑之中,一动不动。

蒙狰的指令终于通过频道传来:

“……医疗队!上前!回收俘虏!快把米风给我弄下来!他状态不对!”

老蒙和其他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提着担架的医疗兵,还有负责警戒的锐士,这才从掩体后冲出,踩着嘎吱作响的冻土和金属碎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刚刚结束单方面屠戮的区域。

米风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冻伤、割破、沾满金属屑和冰渣的手套,又缓缓抬头,望向绝境长城那破损的巍峨轮廓。

白色的房间……好像……没那么白了?

这个念头轻飘飘地滑过,随即,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他的身体向前倒去,被最先冲到的医疗兵险险扶住。

战场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