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战天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不大，却像是一块冰砸进了大殿，砸得满朝文武同时一凛。
赤金竖瞳之中，杀机浮现。
夏凡站在文官末位，低着头。
他身上的化作金袍的十万八千佛光裟微微颤动，袈裟碎片中残存的裟宝器灵悄然苏醒——那道祖讲经时留下的道器碎片，天生便具备隔离天人感应、屏蔽气息的道法。
裟宝器灵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夏凡体内的仙灵力波动、大罗真仙的道韵、乃至生之道蕴和地道法则的痕迹，尽数隔绝在袈裟之内。
应战天扫了一眼那个低着头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镇乐王。"他的声音不高，却响彻大殿，威慑之力也镇压全场，"本座今日位列大罗仙班，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座说吗？"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文官末位。
夏凡抬起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恭喜大元帅。"
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应战天眼中的杀机更浓了，声音冰冷："本座现在杀你如杀狗！"
此言一出，大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凉气声。
赤裸裸的威胁！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兵马大元帅放话要杀镇乐王——如杀狗！
夏凡没有接茬。
他沉默着，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不惊不乍。
文官那一列，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见了吗？镇乐王不敢吭声了……"
"嘿，这怂包，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杀了应烈穹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怂？"
"应烈穹是偷袭死的，真打起来，他连应苍澜一招都接不住！"
"现在应大元帅突破大罗了，他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武将那一列，议论声更大。
"听说他在自己封地上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可不是？靠着圣女的关系混了个王爵，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元帅一句话就把他吓破胆了，笑死人了！"
夏凡听着那些议论声，假装没有听见。他的道心波澜不惊。
要是天妇袋没在储物戒指里，以它的泼辣性子，此刻肯定已经破口大骂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没把它挂在腰上，不然他的计划恐怕就要提前破产了。
再说了，嘴上强有什么用？
他也是大罗真仙。
他身上还有道器碎片所化的十万八千佛光裟，内有裟宝器灵坐镇，还有圣器天妇袋，应战天要杀他？
除非——
他与应家老祖应公明一起联手。
若单独来杀他……
呵呵！
夏凡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应战天哂笑了一声："洪秀全，你这憋气的能力倒是天下无敌。圣女去了极乐净土，想必你也知道那个使命，她最终的命运，就是献祭。"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夏凡的心口。
大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夏凡，想看他失态，想看他崩溃，想看他扑向应战天，然后被应战天杀死在这朝堂上。
这不就是应战天刺激镇乐王的目的吗？
然而，夏凡的脸上却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没有圣女的身份庇护，你这个镇乐王，能做多久？"应战天的声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夏凡抬起头，与应战天对视。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到极致的从容："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应战天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应苍澜站了出来，呵斥道："镇乐王！注意你的言辞！你敢对大元帅不敬！"
夏凡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应苍澜被那个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大怒——这个金仙后期的废物，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他还没有开口，应战天已经挥了挥手，他当即退了回去。
应战天的声音淡漠："镇乐王，你为祸一方，杀我极乐宗重臣，仗着自己是圣女夫婿的身份为非作歹，这笔账，本座早晚跟你算个清楚！"
夏凡淡然一笑。
朝堂中再起议论。
"看见了吗？大元帅已经把话挑明了！"
"镇乐王死定了！大元帅要跟他算账，他拿什么跟大罗真仙境的大元帅斗？"
"哈哈，等着瞧吧，这怂包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惜了，圣女一死，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嘘！小声点！"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朝文武都在看夏凡的笑话。
万古长青木一直冷眼旁观，这个时候开口说了一句："镇乐王，你不是很嚣张吗？今日的你，怎么跟老夫认识的你不一样了？大元帅突破大罗境，位列大罗仙班，是不是把你的胆子，吓破了？"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哈！"
"吓破了胆子！说得好！"
"镇乐王，你的胆子呢？拿出来让大伙儿瞧瞧？"
文武百官哄笑起来。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刺耳、嘲讽、肆无忌惮。
夏凡站在文官末位，面无表情。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甚至连嘴角的那抹笑意都没有消失。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块沉在深潭中的石头，任凭上方的波浪如何翻涌，我自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
大殿尽头的宗主圣座上空，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裂缝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股让所有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圣人圆满的气息，如天穹倾覆般碾压而下！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
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虚空裂缝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炽热如烈阳的气息——
姬瑶真身降临！
应战天转过身，面向大殿尽头，躬身：“参见宗主！”
所有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敬畏：“参见宗主！”
夏凡抬起头，看着姬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线冷芒一闪而逝。
然后，他也躬身道：“参见宗主！”
姬瑶坐在了宗主圣座上，淡淡一句：“众爱卿平身。”
文武百官这才直起腰身。
应战天冷眼看了夏凡一眼，移步到武官首位。
恰在这时，姬瑶的目光移来，落在了夏凡的身上，眼中精芒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