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的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次清晰,白江川带着追兵成散兵队形前进,脚下刻意避开枯枝败叶,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显然是吸取了上一次伏击的教训。
赵国强攥着李富真的手紧了紧,指尖在她手背上轻敲两下,让她沉住气的信号。
自己这十几号人都是老兵,而且也是分散埋伏的,自然有分工射击、点射为主这样一套对付散兵队形的办法,幸好刚刚那波伏击缴获了不少弹药,否则这次有可能就栽了。
李富真趴在赵国强身侧的草丛里,手心的汗沾湿了迷彩服,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余光瞥见赵国强的侧脸,即便在漆黑的夜色里,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心底的那点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下紧绷的战意。
等追兵到三十米左右距离时,赵国强抬手就是一记精准点射。枪声就是命令,埋伏好的众人也纷纷开枪点射。
“啊!”
“救我~”
惨叫声、求救声响起。
追兵实在没有想到赵国强会在同一个地点再次设伏,一瞬间就被打倒十几个人。白江川在听到第一声枪响之后,就果断把副手拉到自己前面,果然,表弟关键时候用来挡枪还是很好用的。
一枪没有干掉对方头目的乌兰图嘎愤怒的捶了一下地面,继续点射。白四成的兵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也都是丛林里打出来的老兵痞,枪声一响,全都立刻趴下,有几个已经往回匍匐,准备撤退了。
白江川趴在地上,大声喊道:
“不许退!他们没几个人,立刻进攻!”
一群人也不露头,举着枪,对着埋伏的方向一阵乱射。
赵国强这边的人占据地形优势,对面人多火力猛,一时间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为了节省子弹,赵国强一伙减少射击次数。
白江川听到对面枪声稀薄,以为被己方压制住了,不由得再次下令。
“向前进攻!前进!”
几个立功心切的想站起来往前冲,立马被对面点了名。剩下的匍匐在地面,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白江川见手下各个怕死,出工不出力,不由得再次叫道:
“都向前冲锋 谁要是出工不出力,别怪我…啊…”
前两次大声下令,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此时话还没喊完,四五个射击点,同时对着他的方向开火。一颗子弹正中白江川面颊,左进右出,带出几颗牙齿,同时也将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几名心腹匍匐过去查看情况,见他满脸鲜血,要不是还在翻滚,发出呜呜的声音,都以为他被打死了呢。
旁边的老兵痞连忙道:
“少爷受伤了,咱们赶快抬回去救治,不然失血过多也会死人的!”
白江川也算悍勇,口中呜呜,手上比划着让他们继续进攻。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管白江川的命令,拖着他就往回爬,反正到时候就说为了救助主将才撤退的,他又没有下令,手势也看不懂。
几人一退,剩下的也都跟着掉头往回爬,十几米之后,起身快速飞奔逃跑。
见对面起身逃跑,赵国强又是几个短点射,埋伏的保镖们也都再次加大火力,又打倒四五个人。然后才组织打扫战场,收集食物、弹药和饮用水。
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又少了一个,赵国强对乌兰图嘎问道:
“老周埋伏哪个点位?去看看!”
没有什么奇迹发生,和众人料想的一样,老周被子弹击中颈部,血已经流干了。
这场伏击战比上一次艰难了数倍,赵国强这边折损了老周,还有两人受了伤,要不是众人集火打伤了白江川,熬到最后,恐怕自己这边会先顶不住,成为逃跑的一方了。
赵国强没有时间悲伤,趁着追兵退去的间隙,让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老周的尸体用防水布裹好,找了一处隐蔽的石缝草草掩埋,立了根木头做标记。
“老周,等我回去,必荡平白家,让他们给你陪葬!”
他对着石缝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
“所有人,向北,中央山脉方向!”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丛林之中向着中央山脉方向走去,李富真脚下被碎石磨破了,脚心渗出血来,却一声不吭,一瘸一拐的跟着队伍前进。
乌兰图嘎开路,用砍刀劈断挡路的树枝荆棘,中间是几名保镖搀扶着伤员。赵国强见李富真有点跟不上,主动蹲下来背着她前进,最后是两名没有受伤的保镖断后,加上清理痕迹。
白四成得知白江川再次败北,还折损了不少人手,自己也受了伤,气得在帐篷里摔了所有东西。
“废物!那赵国强真的三头六臂吗?”
发泄了半晌后,对着手下命令道:
“将受伤的送回农场养伤!其余人整队,这次我(要亲手捉住赵国强!”
白四成将完好的两百多人都带上,也不留营地和预备队。他料定赵国强带着伤兵和女人,走不了多远,就算追不上,只要步步紧逼,等他们断粮几天,就只能束手就擒。
可他终究低估了赵国强和这群老兵的丛林作战能力。
赵国强带着人,专挑丛林密布、道路险峻的地势走,还在路上遮掩痕迹、设下陷阱、滚石、绊马索。
第一天,白四成的追兵踩中滚石陷阱,三人被砸伤,前往救援的又踩中陷阱,被木刺扎了个透心凉;
第二天,白四成被赵国强故部迷阵,走错了方向;
第三天,白四成调转方向,将队伍分成前中后三组,缓慢推进。
赵国强的队伍有伤员和女人,行进缓慢,在天黑的时候,在雨林和山脉的交界处,被白四成的前队再次咬住。
三天里,赵国强一行人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伤员的伤口因为没有药品处理开始发炎,李富真挑破脚上的血泡,咬牙跟着队伍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众人都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而白四成的队伍在三天的周旋里,连伤员带护送伤员回转农场的,已经减员三十多人。现在还有不到二百人。这些人一样没有休息,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无论有没有救兵,胜负很快就要见到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