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尤德带着港英政府的谈判团,乘专机抵达京师国际机场,一身笔挺的英式西装裹着他紧绷的身躯,脸上全无半分出访的平和,只剩拒人千里的顽固。
谈判定在钓鱼台国宾馆,中式的雕梁画栋间,气氛却如冰封的湖面,连空气都透着凝滞。中方代表端坐桌前,目光沉稳,开门见山便摆明立场。
“香江是龙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997年回归后,龙国政府在香江派驻军队,是行使国家主权的必然体现,这一点无可商议,也没有退让的余地。”
尤德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杆在他掌心泛出白痕。他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大英帝国残存的傲慢,甚至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香江作为国际自由港,多年来的繁荣依赖于中立的环境!若是中方驻军,必会引起国际资本的恐慌,动摇香江的根基!我的意见是,英军如期撤离,中方也放弃驻军,由香江警队自行管理治安,这才是最符合香江利益的选择!”
“尤德总督,你首先要搞清楚一个事实。”
中方代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香江的利益,从来都依附于龙国的国家利益。所谓的自由港,建立在国家主权的基础之上,没有主权,何来自由?驻军不仅是维护香江的稳定,更是向世界宣告我国对香江的主权,这是底线,半步不退。”
尤德被这番话怼得面色涨红,胸腔里的怒火翻涌,那股被赵国强压下的憋屈,此刻尽数爆发。他猛地一拍谈判桌,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杯沿,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晕开点点水渍。
“这是强词夺理!”
尤德嘶吼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发抖,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
“大英帝国在香江经营百年,你们不能如此一意孤行!若是执意驻军,港英政府将拒绝与中方展开后续的一切谈判!”
“谈判的前提,是尊重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中方代表冷冷看着他。
“尤德总督,你可以选择拒绝谈判,但香江回归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势力的阻挠而停下。驻军,是必须的。”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谈判桌上的交锋愈发激烈。尤德如同困兽,翻来覆去只拿着“国际资本”、“香江繁荣”、“民心所向”当挡箭牌,试图逼迫中方让步,而中方代表则始终坚守底线,一一驳斥他的谬论,将国家主权的底线摆得明明白白。
尤德数次拍桌暴怒,每一次情绪激动,都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难忍,心脏突突地跳着,仿佛要撞碎肋骨。可他被傲气冲昏了头,只当是谈判的怒火攻心,抬手揉了揉胸口,依旧不肯松口,到最后,甚至扯着领带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却还是撂下狠话。
“此事绝无商量,我会向英伦国内阁汇报,你们会为今日的固执付出代价!”
谈判最终不欢而散。尤德摔门而出,走出谈判厅时,脚步都有些踉跄,随行的秘书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甩开。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他连外套都没脱,就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剧烈,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群顽固的家伙!”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怒骂,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胸口的灼痛。他翻出随身的药盒,倒出几粒普通的心脏药吞下,只当是老毛病犯了,骂骂咧咧了半晌,便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到床上,连灯都没关,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的夜色渐浓,朔风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套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尤德微弱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细弱,最后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随行的秘书按惯例敲门,准备提醒尤德参加后续的沟通会议。可敲门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套房里却始终毫无回应。秘书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找来酒店工作人员,撬开了房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裹着死寂扑面而来。秘书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尤德,他双目紧闭,脸色铁青,身体早已凉透,连手指都僵硬得无法弯曲。探向鼻息的指尖,感受不到半分温热的气流——尤德,没气了。
“总督阁下!总督阁下!”
惊惶的呼喊声在套房里炸开,随行人员乱作一团,有人慌忙打电话向港英政府和英伦国内阁汇报,有人瘫坐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
尤德去世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京师,再飘洋过海,传回香江,抵达英伦本土。
香江舆论一片哗然。街头巷尾,茶餐厅里,写字楼中,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个惊天消息。尤德成了香江历任港督中,第一个死在任上、第一个死在出访京师谈判期间的港督,这个消息如同潮水,淹没了整个香江。甚至有不少独派和英派报纸趁机抹黑内地。
而远在英伦的唐宁街,更是一片震动。首相府紧急召开内阁会议,议会大厦里吵成一片,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代表大英帝国执掌香江的港督,竟会突然死在京师的谈判桌上。种种猜测甚嚣尘上,却没人敢轻易下定论,毕竟,尤德是在谈判期间突发状况,而中方的态度始终坦荡,全程配合善后。
元朗安保公司总部,二楼的聚会室里,依然是铜火锅。
赵国强率先开口道:
“尤德于访问期间,死在了京师的酒店里。”
王建国一拍桌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忘乎所以的喜色。
“嘿!港督又怎么样?大英帝国的高官又如何?还不是被咱们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这老东西三番五次针对咱们,这就是报应!”
“住嘴!”
王建军的厉声斥责陡然响起。震得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尤德死于京师,具体原因要等官方通报!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半个字都不准再提!”
赵国强端起酒杯,向三人敬酒。
“建军哥说得对。这件事,是他自己气数已尽,突发疾病,与我们无关。从今往后,大家要统一口径。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我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王建国这才回过神来,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方才一时得意,竟忘了其中的利害。尤德不是安德森,他是港督,是大英帝国的代表,若是此事被查出半点蛛丝马迹,他们几人不仅会成为国际通缉犯,甚至会被定义为恐怖分子,面对的将是中英两国的双重打击,那点武装力量,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堪一击。
他连忙低下头,讷讷道:
“哥,国强!我知道了,再也不提了。”
苏来顺也收敛了神色,沉声道:
“刘三毛那边安家费都已经发放下去了,阿杰那边暂时没有发放,道理我也跟他讲清楚了,突然有大笔收益入账,容易引起港督府的注意。”
赵国强轻轻颔首,将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安排道:
“让阿杰尽快从港督府脱身。然后安排三毛和阿杰前往新集内亚工作。跟他们说清楚,那边才是我们以后的重心,不要让他们觉得被发配了。”
“好,我来安排!”
就在几人密谈的同时,龙英双方已迅速成立联合调查组。法医对尤德的遗体进行了反复周密的尸检,血液、胃液、毛发等样本被送往实验室进行全面化验,调查组还调取了酒店的监控,询问了随行人员和谈判代表,梳理了尤德生前的所有行踪。
可无论调查如何细致,都查不出任何毒素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外力加害的证据。结合尤德谈判时数次情绪激动、暴怒拍桌的情况,以及尸检中发现的心脏组织脆弱的迹象,调查组最终得出了结论。
数日后,龙英双方同时发布官方通告,认定尤德因突发心脏衰竭猝死,属于自然病逝,与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