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开门营业的第七天。
远坂凛第二次推开了那扇木制拉门。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了一个大行李箱。
行李箱的外壳是皮质的，棕色，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箱子边角的金属扣因为长年使用而磨出了亮光。
这是远坂家代代相传的“出行用箱”——据说远坂家第一代当主远坂永人从芬兰来到日本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只箱子。
不过现在箱子里装的不是衣服和旅行用品。
是宝石。
更多的宝石。
远坂凛今天换了一套打扮——不是上次那种高中生便装，也不是第一次来时的黑色套裙。
而是一件裁剪利落的红色西装外套，搭配黑色短裙和过膝长靴。
双马尾依然扎着，但比上次利落了很多。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今天是来谈大生意的”气场。
琪琳看到她进门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她的打扮。
是因为她的眼神变了。
上次来的时候，远坂凛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大小姐的傲慢”和“对未知的警惕”。
这次——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三个字。
我要赢。
琪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来一个跟胜负过不去的。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执拗。
远坂凛走到柜台前，把行李箱稳稳地放在了地板上。
顾离正在柜台后面看书。
不是漫画了。
是一本从龙珠世界带来的菜谱——他最近在研究怎么用杂货铺的食材做出这个世界的日式料理。
“早。”顾离头也没抬。
远坂凛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换衣服、带宝石、排练了一晚上的谈判策略——结果对面的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顾离先生。”
她的声音控制得很好。冷静，从容，带着远坂家当主的威严。
“今天我来，是要谈一笔大生意。”
顾离终于抬起了头。
他放下菜谱，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说。”
远坂凛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一个深红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着一份她昨晚写到凌晨三点的商业计划书。
A4纸打印。
十七页。
排版清晰，图表齐全，甚至还附了市场分析和客户画像。
这哪是一个高中生写得出来的东西。
远坂凛的天才不止体现在魔术上。在商业领域，她同样继承了远坂家的天赋——对价值的极度敏感和对利益的精准计算。
“我想申请成为杂货铺在冬木市的独家一级代理商。”
她把计划书推到了顾离面前。
“代理范围覆盖冬木市及其周边地区所有的魔术师客户。商品由我负责推广和分销，杂货铺负责供货和品控。利润分成——”
她比了个手势。
“三七开。杂货铺七，我三。”
顾离翻了翻计划书。
看了两页。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内容不好。
恰恰相反——这份计划书写得很好。逻辑清晰，数据翔实，连竞争对手分析都做了（虽然冬木市目前根本没有竞争对手）。
远坂凛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独家代理可以谈。”
顾离合上了计划书。
“但我需要一个筹码。”
远坂凛的双马尾微微晃了一下——这说明她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筹码？”
“这个世界的魔术体系完整数据。”
顾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从最基础的五大元素魔术到高阶的固有结界。理论和实践都要。越详细越好。”
远坂凛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魔术体系的数据——这是魔术师世界中最核心的机密。
每一个魔术师家族都视自己的魔术传承为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远坂家的宝石魔术，间桐家的虫魔术，爱因兹贝伦家的炼金术——这些传承凝结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智慧。
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就算只是“基础理论和公开资料”，那也是在向一个外人打开自己的底牌。
远坂凛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方面是家族的骄傲和对传承的保护意识。
另一方面是独家代理权所代表的巨大利益和战略优势。
如果她成为了杂货铺的独家代理——
在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中，所有想从杂货铺采购装备的魔术师都必须通过她。
这意味着她将掌握所有参战方的采购情报。
谁买了什么。
谁缺什么。
谁在准备什么。
这些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远坂凛的手指松开了。
“我可以提供基础理论和公开资料。”
她的声音很稳。
“远坂家的核心秘术和宝石翁的传承不在范围内。”
顾离点了点头。
“够了。”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了一张银色的卡片。
卡片的材质跟上次的白银VIp卡不一样。
这张更厚。更亮。
表面印着杂货铺的青蛙Logo和一行金色的小字——“一级代理商”。
“欢迎远坂凛小姐成为有间杂货铺冬木市一级代理商。”
顾离把卡片推到了她面前。
“从今天起，你将获得全场商品八折的采购价格，以及专属的代理分润账户。”
远坂凛伸手接过了那张卡。
金属质感的卡片在她的指尖反射着光。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远坂家的当主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太得意的表情。
“另外。”顾离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叠文件。
“这是完整的代理商品价格表和佣金结算规则。拿回去仔细看。有问题随时来。”
远坂凛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价格表上列着几十种商品的采购价和建议零售价。
利润空间——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个利润空间大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花了十年修炼宝石魔术可能是走了弯路。
做生意比打打杀杀赚钱多了。
远坂凛深吸了一口气。
把文件收进了随身的包里。
然后她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红色西装外套的下摆。
“合作愉快。”
她伸出了手。
顾离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柜台上方握了一下。
远坂凛的手很凉。
这是宝石魔术师的特征——长期操控宝石中的魔力会让手部循环变差。
顾离的手很温。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温。
“远坂小姐。”
顾离在握手松开之前说了一句话。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远坂凛看着他。
“不是利润。”
顾离微笑了一下。
“是信用。”
远坂凛的蓝色眸子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握力在松开之前加了一分。
那一分力道传递的不是威胁。
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