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也没料到这个薛诚竟然这么执迷不悟!这是一种扭曲的病态思想,自己出了问题,却将眼睛盯到别人身上,他的逻辑是,前面有辆车司机喝了酒,由于对方提前拐弯了,没有被查到,而自己没有拐弯,被交警逮个正着,然后他怪交警,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设卡,不在前一个路口设?因为有人同样酒驾,却是全身而退。
看来程硕不让他去申城是正确的,到底还是程硕这个真正的老领导了解他啊。
被程硕一顿训斥,薛诚先是紧张,继而反倒放松了下来,他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不阴不阳地说道:“老领导,您批评的对,是,说别人永远都很容易,可我在里面踩了4年多的缝纫机,凭什么比我还贪、还恶劣的人却能屁事儿没有?这不公平!我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人能体会吗?我没有主动或被动地揭发任何一个人,为的就是今天,这些还在位的老爷们能赏我方寸之地。我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嘴里的老爷们指的是谁?是我程硕,还是秦江?”程硕青筋暴起,薛诚这副嘴脸,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
“老领导,您别误会,我说的当然不是您二位,而是另有其人。”薛诚有点心虚。
“哈哈哈,好你个薛诚,既然你认为你贪腐有理,护短有功,那你就按自己的意思办吧,你坐叻年多牢能怪谁?是你自身的问题嘛,一个人的堕落是有原因的,你根子上、骨子里的这种劣根性注定你会栽跟头。同事一场,我今天就言尽于此吧,剩下的事儿,请你好自为之。秦书记,我还要去一趟宜城市政府,还有些东西上次没来得及搬,你怎么安排?市里恐怕已经知道你回来了,要不咱们一道?”程硕直接被气笑了。
“好啊,罗凡刚刚给我发信息了,应该是有事儿找我,老薛,我看这事儿我们是无能为力了,你好自为之吧。”秦江这才明白,薛诚是在要挟自己和程硕。他嘴里的某些人,可能是吴岭县的其他领导干部吧,在他看来,如今的自己和程硕均身居高位,肯定不愿意看到曾经工作的吴岭出什么大问题,尤其是人事方面的,一旦成了贪腐的灾区,别的不说,脸上也会无光吧。
“秦书记,我可能态度有些问题,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进去后,我的心态就很是失衡。在有些人面前,我那一点事儿简直就不值一提,可人家照样混的风生水起,这不公平......”薛诚还在那辩解着。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刚刚程硕市长已经说得很明白,你自己的路得靠你走,反正我们不会去做有悖法理和原则的事儿。再见。”秦江边说便站起身,炎热的夏季,搅得他是心烦气躁,屋外的知了拼了命地啸叫着,这一刻竟是那么地刺耳。
“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说的都是哪些人吗?”薛诚也呼地站起身,充满挑衅地斜着眼问道。
“呵呵,没有兴趣!你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吧,我们不干涉。”秦江显得很是云淡风轻。
可越是这样,薛诚就越急躁,在他的剧本里,此刻两人应该如临大敌,紧张无措才对,剧情没按自己的计划进行,一下子让他很是抓狂。
“别别别,两位老领导,既然来了,还是请把我的话听完吧。”薛诚语气中带着哀求。
“不必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我再重申一句,我和秦书记现在的工作地是在申城,不是在宜城,更不是吴岭,我们没有义务听你说这些。”程硕早就不耐烦了。
当两人走出包间时,身后传来薛诚歇斯底里地咆哮:“既然你们见死不救,那我就不管不顾了,吴岭县委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干净、清白,我要以身入局,搏一个未来。你们不要后悔!”
笑话!这种政治讹诈,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亏得自己这些年对他家人照顾有加!看来郝冬梅是知道些什么,她那么强烈地反对自己见薛诚,怕是已经领教到了这家伙得疯癫了吧。
“没想到啊,造化弄人,你我是一片苦心,竟然会遇到这么奇葩的事儿,当年我还真是错看他了。”刚一上车,程硕便感慨起来,在财政局长任上的时候,这个薛诚主动向时任县长的自己靠拢,那时候的他给人的感觉的是干练、灵巧,协调能力强,自己当书记后,这才将他提拔到县委办主任位子上,从那时候取消县委办主任的常委身份起,薛诚的种种表现便令他反感不已,也是碍于情面,自己才和他语重心长地谈了心,有些劣根是埋在骨子里的,他能有现在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宿命啊!
罗凡那我就不打招呼了,你有没有行李要拿?“秦江轻笑着问道。
实际上两人都是找的借口,闻听此言,两人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书记,给个机会让我请两位领导吃个便饭呗,我在三合呢。”打电话的是王洪轩,三阳这边的变故,赵冰冰大概跟他汇报了。
“行啊,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你那水库能游泳不?我跟程市长半小时到。”秦江猜到王洪轩会打电话,这就叫心有灵犀吧。
“可以i可以,庞总正好在三合,刚刚还说起你呢,可是告状了哦。”王洪轩说的庞总,是庞思蕊,她回江州后,投资了一个旅游公司和媒体公司,跟洪轩集团有很多业务合作。
“这个小祖宗也在啊,那晚上我估计要遭殃了。”秦江一声哀嚎。
这段时间,庞思蕊不出差的时候都是住他家的,说来真是奇妙,自从她搬到家里后,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说话也不再那么刻薄,可能是在照顾王璐瑶的情绪吧,不过,只要一离开家的视线,这丫头就像变了个人,有事没事都想着噎自己两句,用她的话说,这叫“堤内损失堤外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