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东域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灵脉复苏,灵气回潮。
凡人城池,倒塌的房屋被一栋栋修葺起来。
街头巷尾重新有了叫卖声,孩童们也敢在阳光下追逐嬉闹了,老人们捧着热茶蹲在门口晒太阳。
整片东域,就像一潭死水中终于注入了一股活水,正一点一点地恢复生机。
这本来是好事。
可好事,往往也会引来麻烦。
东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另外四域。
然而那些地方,各有各的难处。
南域水灾泛滥,西域灵脉枯竭,北域异族动乱。
至于中域,更是妖患不断,活人彻底沦为妖怪的口粮。
相比之下,东域反而成了一块肥肉。
地广人稀,百废待兴,又有一个强势的宗门坐镇。
于是,大批大批的散修、破落家族、小宗门残部,甚至整座城池的凡人,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入。
东域的人口,在短短数月之内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
城池扩张,坊市林立,到处都是新建的房屋和开垦的灵田。
然而来的人多了,心思也就杂了。
有老老实实扎根落户的,自然也有不安分的。
一些从其他域过来的散修,仗着自己修为不低,开始在东域各地拉帮结派,暗中收拢凡人,想与青木宗竞争。
更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居然想要建立新的皇朝。
消息传到青木宗时,徐长青只说了一个字:“杀。”
他态度明确,不需要任何解释。
东域之所以能挺过来,不是因为散修们开垦了几片荒地,也不是因为哪个野心家带来了短暂的秩序,而是青木宗与大丰皇朝顶住了几乎所有的压力。
说白了,这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结果!
这些人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来摘桃子?
大丰皇朝是东域唯一皇朝,青木宗是东域唯一顶级宗门,这两个前提,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杀令一下,九幽门的人最先动手。
那些叫嚣着要建立新皇朝的散修,很快被连根拔起,一个没留。
而那些试图成为青木宗竞争对手的门派与势力,也都被黎川杀得一干二净。
东域的暗流,还没来得及涌出地面,就被扼杀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胆敢乱来。
东域的规矩,彻底定了下来。
上有青木宗,下有大丰皇朝。
又过了些日子,张素和荣阎一起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张素还是老样子,一身的锦缎长袍,肚子依旧鼓鼓囊囊,看上去不像个修士,倒像个大商会的掌柜。
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态和倨傲。
不过这份倨傲,在见到徐长青的瞬间便收敛起来,换成了堆笑,眼睛眯成两条缝,远远便拱手作揖。
他的修为,勉强到了人品金丹后期。
荣阎变了,身形魁梧壮硕,宽肩窄腰。
面容比年轻时更成熟,下颌蓄起了短须。
他的修为已至地品金丹巅峰,气息浑厚扎实。
起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徐长青时,还是激动起来。
这两人,当年在洞庭仙宗时,就对徐长青颇为照顾。
那时候,张素就觉得徐长青不简单,荣阎亦是如此。
如今时过境迁,那个在灵田里默不作声的小师弟,如今成为了青木宗宗主,更是整个东域实际上的掌控者。
而青木宗,也成了整个东域唯一的顶级宗门。
论底蕴,它不如传承万载,积累了无数功法与法宝的洞庭仙宗,但论影响力,如今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张家和荣家,现在都并入了青木宗。
这层关系对两人而言,不管论公论私,都必须维护好。
因此,张素和荣阎立马送上礼物。
上好的丹药、成捆的灵符、品相极佳的灵石,还有精心培育的灵植,数量不仅多,而且种类格外丰富。
张素一边摆放,一边笑眯眯地说:“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荣阎倒没有那么多的话,主要是他不擅长客套,还不如来点实际的东西。
徐长青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些丹药、灵石,对张素和荣阎来说是好东西,可对自己一个化神期修士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灵植?
有,而且用不完!
灵石?
有,而且用不完!
功法、法术?
有,要么仙阶,要么天阶!
可无论如何,张素依旧坚持把东西留下,认真道:“徐师弟,不对,应该叫徐宗主了。
这些都是张家自己种的,东西虽不贵重,但心意是真的。
你不收,就是拿我们当外人。”
荣阎点头附和:“对。”
徐长青闻言没再推辞,让清瑶将礼物收下。
随后,几人一同朝着灵田的方向走去,没多久,得知消息的韩粟和李三才也加入队伍。
青木宗的灵田,已经比当初扩大了好几倍。
放眼望去,一片又一片的灵稻,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灵植的枝叶间,更是流转着温润灵光。
田埂上,站着不少弟子。
有的在照料灵稻,有的在施展小云雨术,还有的利用剑丸,在消灭那些啃食灵植的害虫。
此情此景,显得格外熟悉。
李三才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株灵植说道:“那株云烟草的位置栽偏了,应该往左移三寸。”
韩粟在旁边轻笑一声:“三才师兄,职业病又犯了。”
张素站在田埂上,双手撑着他那圆滚滚的腰,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两百年了。
当年,咱们在洞庭仙宗,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日复一日种着灵稻、找人施雨、用剑丸除虫……”
“可不是嘛。”
韩粟接过话头:“那段日子里,我最期待的就是帮徐师兄松土、输送地气。
如此一来,就能得到十斤灵米。”
李三才怅然道:“我更想念在外门考核的日子。”
徐长青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低沉:“我还记得,老胡第一次送灵兽粪便,就用新鲜的粪便坑我……”
一想到胡不归,众人都沉默了。
谁也想不到,对方忽然死了。
那张脸,明明就在眼前,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或许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记胡不归的脸,只记得这个名字。
随后,众人沿着田埂继续往前巡视,阳光下,几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