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原来是怕我沾到屎才不肯抱我?!我怎么可能会沾到屎!!!”小熊嚎叫起来,委屈得快要炸毛。
明明自己以前比屎恶心多了!
不对!
自己还是个被塞满人肉的布偶时,可比现在恶心多了!那时候主人都没嫌弃过它,如今竟会因为“可能沾到屎”而拒绝抱它?!
天道不公啊!!!
看着眼前这个气得手舞足蹈的小家伙,逸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上。
随即,她念出那段简短的咒语。
光芒流转,尘埃消散。
小熊只觉得浑身一轻,低头看去——背带裙洁白如新,绒毛蓬松柔软,连指甲缝里都闪着干净的光泽。
“我……我干净了!”它不可置信地转了个圈,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干净了!比刚来时还干净!!!”
它立刻张开双臂,眼巴巴地望向逸妍,黑豆眼里写满了“现在可以抱了吧”。
逸妍轻笑一声,将焕然一新、还带着淡淡清洁气息的小熊捞进了怀里。
“对了,果冻呢?他该不会被炸死了吧?”小熊坐在逸妍肩头,四下张望,目光很快锁定了车厢残骸上那团难以名状的胶状物,“……那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呃,这么恶心?”它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逸妍摇了摇头,朝那团东西走去:“刚才爆炸太突然了,他就成这样了。”
说着,她伸手将那团微微颤动的半透明肉泥从尖锐的金属框架上拽了下来,随手放在旁边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小狸也凑近了些,歪着头,仔细端详地上这滩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物体。“他的形态……发生了剧烈改变,”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困惑与轻微不适的神色,“这很……”
“有趣”这个词,终究没能从她口中说出。
“醒醒。”逸妍没什么耐心,抬手给了果冻一巴掌。
这一幕落在小熊眼里,却让它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起来:果冻这家伙,比刚才的自己脏多了,还这么恶心!主人居然直接用手去碰,可刚才却不肯抱只是沾了灰的自己!
不公平!
刚才被嫌弃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小熊当即从逸妍肩头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肉泥旁边,然后抬起它干净的脚,泄愤似的在那团胶体上踩了两脚。
紧接着,它掏出了那把与其可爱外表极具反差感的迷你蝴蝶结西瓜刀。
“让你害主人担心!”它一边气鼓鼓地嘟囔,一边举起小刀,对着那团毫无反抗能力的果冻就是一顿猛戳,“让你变得这么难看!让你挂得那么高!”
虽然明知道这伤不到果冻的根本,但看着刀尖在胶质里进进出出,小熊心里那点因为“区别对待”而产生的小郁闷,似乎也随之发泄了出去。
不知是逸妍那一巴掌起了作用,还是小熊那顿“泄愤式”的戳刺带来了足够刺激,地上那团沉寂的肉泥终于有了更剧烈的反应。
它先是猛地一阵收缩般的抽搐,仿佛从深沉的麻痹中被强行拽醒。
紧接着,肉泥表面剧烈涌动、拉伸,颜色也从浑浊的半透明胶质迅速变得凝实,呈现出近似人类皮肤的质感。
短短几秒内,一个身形修长、面容苍白但清晰的人类男子轮廓便从地面“立”了起来。
恢复了人形的果冻先是弯下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呛咳,仿佛要把肺里残留的烟尘与灼烧感全部咳出来。
随后,他抬起手抹了抹嘴角,幽幽地看向逸妍。
“咳…咳咳——!”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里满是控诉,“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正假装看风景的小熊,那幽怨感简直要化为实质:“还有你!拿刀捅我干什么?”
小熊闻言,立刻把小脑袋扭向另一边,用侧脑对着果冻,甚至还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摆明了不想理你的姿态。
“你感觉怎么样?”逸妍上下打量着恢复人形的果冻。除了衣服上沾满烟灰、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外表倒看不出什么损伤。
看来变成肉泥的状态,防御力意外地高?
“咳咳……还好,”果冻又低咳了几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刚清醒过来的困惑,“主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
他望向身后那截扭曲变形的车厢残骸,似乎对自己如何挂上去、又变成那副模样毫无头绪。
逸妍也顺着他的目光回望那片废墟,眼神凝重:“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最初的爆炸点应该在车头方向。随后,后方车厢被一股异常的立场力量强行扭曲、拉扯,最终引发了连环爆炸。”
小熊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小小的“o”型:“主人你当时看得那么清楚吗?连爆炸顺序都记得!”
逸妍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下巴,若有所思:“因为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我就将感知力场扩散出去了。”她顿了顿,看向列车残骸更深处、更焦黑的前方,“看来,问题的源头在车头。我们过去看看。”
小熊闻言,立刻手脚并用地抓紧了逸妍肩头的衣料,小脸绷得紧紧的,黑豆眼警惕地扫视前方。
小狸安静地跟在逸妍另一侧,她的目光流连于沿途愈发触目惊心的景象,那眼神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一种纯粹而专注的好奇,仿佛在研究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
越往列车前段行进,环境愈发恶劣。
空气灼热滞重,混杂着金属熔化的刺鼻焦糊味、绝缘材料烧毁的臭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仿佛臭氧与什么东西电离后的怪异气息。
扭曲变形的金属车体像被巨力揉捏过的锡纸,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刺破昏暗,焦黑的蒙皮和框架层层堆积,宛如某种庞然巨兽死后曝尸荒野的狰狞骸骨。
地面支离破碎,遍布爆炸掀起的土石坑洼,以及一些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固的、颜色暗沉质地不明的怪异斑块。
逸妍的脚步稳定而谨慎,步伐间距几乎一致。
暗红色的纤细能量线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不时从她指尖悄然探出。
它们精准地扫过前方垂挂的断裂电线、摇摇欲坠的扭曲金属片,或是看似结构不稳的残骸连接处,悄无声息地进行切割,清除着前进路径上的潜在危险。
果冻跟在队伍稍后位置,脸色依旧是失血般的苍白,但神情专注。
他行走时格外小心,避开那些仍在“滴答”渗漏暗红粘稠液体的金属断口。
偶尔,他会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极轻地抹过某些焦黑的表面,指腹搓捻灰烬,或者凑近某些颜色异常的残留物,鼻尖微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素。
“这里的破坏形态……”他忽然低声开口,打断了只有脚步声和金属坠落的单调背景音。“存在明显的……差异。”
他站起身,指向不远处一截向内蜷曲、如同被无形大手拧成麻花的车厢外壳,“爆炸冲击波造成的撕裂伤,边缘通常是放射状或不规则的。但你们看那里,还有那边——”
他又指向另一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蚀出光滑凹陷的断面,“……那些痕迹,更像是被某种定向的、高强度的力量‘拧绞’过,或者局部‘溶解’后再强行……‘捏合’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