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弩手硬着头皮探出身子,向江面上的战船射箭。然而,战船在江心,距离远,箭矢飞到一半便无力地落入水中,根本构不成威胁。而战船上的弩射程远、威力大,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好几条性命。
城北的守军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分兵支援西门。
与此同时,乌江入口的五艘快船也开始行动。它们沿着乌江两岸来回巡逻,弩手瞄准城东的城墙,精准射击。城东同样是绝壁,守军不多,但仍有几个哨位。快船的箭雨将这些哨位一一拔除,彻底切断了守军从东面观察战场的视线。
水军的封锁,让涪州城的北面和东面完全失去了作用。守军被分割在三个方向,无法相互支援,西门和南门的压力骤增。
辰时,龟山、三台山顶。
许存站在山脊上,俯瞰脚下的涪州城。晨雾已散,整座城池尽收眼底。西南门的城楼、女墙、油瓮、弩手的位置,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弩手就位。目标——西南门城楼、女墙、油瓮。”他沉声道。
三百名弩手分列山脊,架好弩机。他们分成三班,每班一百人,轮换射击,保持箭雨不间断。
“放!”
第一轮箭雨呼啸而下,精准地射向西南门城楼。几名守军军官正在城楼上指挥,被箭矢射中,当场毙命。城楼上的旗帜也被射断,坠落城下。
“再放!”
第二轮箭雨射向女墙。女墙是守军唯一的遮挡,但后山的箭矢角度刁钻,从高处射下,女墙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保护。守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箭准备!”许存下令。
数十名弩手换上火箭,箭头裹着浸透油脂的麻布,点燃后射向城头。火箭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准确命中城头的油瓮。
“轰!”
油瓮被引燃,火焰窜起一丈多高,迅速蔓延开来。城头上的守军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人被烧伤,有人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摔得粉身碎骨。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城头的守军被烧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许存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继续压制,不许停。”
箭雨持续不断,城头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那些试图灭火的士卒,刚一靠近火源,便被箭矢射倒。火势越来越大,西南门城楼几乎被烧成了废墟。
巳时,西南门外。
李简策马立于阵前,观察着城头的情况。后山的箭雨压制非常有效,城头的守军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火势还在蔓延,浓烟遮蔽了守军的视线。
“役兵,填壕沟!”
五百名役兵扛着土袋、柴草,顶着皮牌,向城外的壕沟冲去。他们分成两路,一路填西门的壕沟,一路填南门的壕沟。每路二百五十人,交替前进,前一批倒下,后一批跟上。
城头的守军被后山的箭雨压制,又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根本无法向城下射击。偶尔有几支零星的箭矢射下来,也被役兵的皮牌挡住。
役兵们奋力填壕。土袋扔进壕沟,柴草铺在上面,再压上土袋。不到半个时辰,两条宽约两丈的通道便填好了。
“第一梯队,推进!”
李简一声令下,盾牌手在前,弩手在后,向城下推进。盾牌手高举皮牌,组成一道移动的盾墙;弩手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反击。
队伍推进到城下五十步处,停了下来。
“弩手,压制城头!”
弩手们架好弩机,瞄准城头残留的守军,密集射击。箭矢如蝗,将那些试图探头的守军一一射杀。
“云梯队,上!”
第二梯队扛着云梯,冲向城墙。他们冒着箭雨,将云梯架在城墙上。
“攀城!”
精锐死士攀上云梯,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向上攀爬。他们身穿轻甲,行动敏捷,几步便攀到了半腰。
城头的守军被后山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又被正面的弩手打得不敢露头,根本无法阻止攀城的死士。
第一批死士登上城头,挥刀砍杀守军。他们三五成群,背靠背作战,迅速扩大突破口。
“第二梯队,跟上!”
更多的士卒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喊杀声震天。
城头激战正酣,城中的刺史府却是一片混乱。
刘昌站在府门口,望着西南门方向冲天的火光,面色惨白。他听到城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知道大势已去。
“使君,快走吧!”都知兵马使拉着他的袖子,“西川军已经攻上城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昌浑身发抖,却还在犹豫:“走?往哪里走?”
“从东门走!东门是绝壁,凤翔军没有在那里设防!”都知兵马使道,“末将已备好船只,使君从东门水门出去,顺涪水而下,可到黔州!”
刘昌如梦初醒,连忙带着数十名亲兵,向东门奔去。
东门水门处,一艘小船已等候多时。刘昌踉跄着跳上船,连滚带爬地钻进船舱。
“快开船!快开船!”他嘶声大喊。
小船驶出水门,沿着乌江向下游疾驰。刘昌缩在船舱中,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乌江入口处,五艘西川军的快船正在巡逻。他们远远看到一艘小船从水门驶出,立即围了上来。
“停船!否则放箭了!”快船上的士卒高声喊道。
刘昌的亲兵试图划船逃跑,却被快船上的弩手射杀数人。小船失去控制,在江面上打转。
一名西川军校尉跳上小船,一把揪住刘昌的衣领,将他拖了出来。
校尉冷笑一声,“还想跑?”
刘昌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片刻后,乌江入口处传来一声惨叫。刘昌的人头被砍下,挂在快船的桅杆上。
午时,西南门外。
冲车被推到城门前。车身包裹着铁皮,顶部有遮箭棚,里面悬挂着一根粗大的圆木,前端包着铁头。推车的士卒们浑身大汗,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撞击城门。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剧烈地震动一下,尘土从门楣上簌簌落下。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门也被撞得凹陷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