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唐末,开局就被软禁 > 第767章 京城乱局(4)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五月二十,长安。

入夏以来,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承天门外的御道被晒得滚烫,踏上去能感到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上来。街边的槐树蔫头耷脑,连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然而对于左神策军的将士们来说,比天气更让人心寒的,是右军中尉王仲先那张永远阴沉的脸。

辰时三刻,左神策军营。

营门外,王仲先带着十几名随从策马而来。他身着紫色官袍,腰悬金鱼袋,脸色铁青,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孙德昭呢?”他翻身下马,厉声问道。

守门士卒慌忙跪地:“回中尉,孙指挥使正在营中操练……”

“操练?”王仲先冷笑一声,“让他来见我!”

片刻后,左神策军指挥使孙德昭匆匆赶来。他年约四十,身形魁梧,国字脸上带着几分憨厚,此刻却满是惊疑之色。

“末将孙德昭,参见王中尉。”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王仲先也不叫他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孙指挥使,你可知本中尉今日为何而来?”

孙德昭低头:“末将不知。”

“不知?”王仲先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你麾下那两个都头,一个叫张全,一个叫李茂,贪墨军饷,数额虽不大,却也有数百贯!孙德昭,你就是这样带兵的?”

孙德昭脸色一变,捡起文书匆匆扫了一眼。那上面确实列着张全、李茂二人贪墨的账目,一笔笔,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强作镇定道:“王中尉,此事末将确实不知。张全、李茂二人,平日里也算勤勉,或许……或许是有误会?”

“误会?”王仲先冷笑,“账目在此,还能有什么误会?孙德昭,你身为指挥使,御下不严,本就有罪。如今还想替他们开脱?”

孙德昭叩首道:“末将不敢。只是张全、李茂二人,跟随末将多年,一向忠勤。若真有贪墨之事,末将愿替他们补上这笔钱,只求中尉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王仲先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孙德昭,你当本中尉是来跟你商量的?贪污军饷,按律当斩!本中尉念在他们数额不大,只打一顿板子,责令限期补还,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还想怎样?”

孙德昭低着头,不敢再言。

王仲先一挥手:“来人!把张全、李茂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五花大绑的都头被押了上来。二人三十出头,满脸惊恐,见到王仲先便跪地求饶。

“王中尉饶命!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求中尉开恩!”

王仲先看也不看他们,只冷冷道:“每人五十军棍,即刻执行!”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卒扑上去,将二人按倒在地,抡起军棍便打。

“啪!啪!啪!”

军棍落肉的闷响,夹杂着惨叫声,在营中回荡。孙德昭跪在一旁,低着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不敢抬头,不敢求情,只能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如同打在自己心上。

五十军棍打完,张全、李茂二人早已昏死过去,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王仲先看也不看一眼,只对孙德昭道:“孙德昭,本中尉给你三天时间,让这二人把贪墨的钱财如数交上。三天之后,若还不上,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吗?”

孙德昭叩首:“末将……明白。”

王仲先冷冷一笑,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营中,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王仲先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才有几个士卒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张全、李茂抬走。其余人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这也太狠了!五十军棍,这是要人命啊!”

“贪污几百贯,至于这样吗?以前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最多罚点俸禄也就完了。”

“哼,王仲先这是杀鸡儆猴,拿咱们左军立威呢!”

“就是!他右军的人贪污多少,他怎么不管?偏偏盯着咱们!”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愤怒的控诉。

“都住口!”

一声断喝,众人望去,只见孙德昭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各归各营,不许再议。”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全、李茂的事,本将会处理。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别惹祸上身。”

“可是指挥使……”

“没有可是!”孙德昭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都散了!”

士卒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抗,三三两两地散了。

孙德昭站在原地,望着王仲先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那双紧握的拳,直到此刻才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南,徐彦若府邸。

这位仍居相位却已无实权的宰相,正独坐书房中,对着一份不知从何处送来的名单和信发呆。

信是用普通的纸写的,字迹工整却刻意隐藏了笔锋。

信中详细列举了神策军中那些对刘季述、王仲先等人心怀不满的将领,包括他们的姓名、职务、性格、与宦官集团的矛盾,甚至还有他们私下里说过的一些话。

信的末尾写道:

“今阉竖横行,囚禁天子,杀戮朝臣,神人共愤。军中不乏忠义之士,只待有人振臂一呼,必能群起响应。

相公位居宰辅,虽暂困于一时,然国难当头,岂能坐视?若能联络义士,共举大事,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徐彦若看完信,久久不语。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刘季述在朝堂上的嚣张,王仲先在军中的跋扈,那些趋炎附势的朝臣们谄媚的嘴脸,还有那被囚禁在西少阳院的昭宗,和那个坐在御座上茫然无措的八岁孩童。

他想起自己这个宰相,名义上还在相位,实际上早已被架空。每日上朝,不过是站班行礼,看着刘季述发号施令。下朝之后,便躲回府中,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

他一直以为,只要低调做人,就能苟全性命。

可这封信让他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