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唐末,开局就被软禁 > 第706章 山南现状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十二月十日,山南西道长史周平的使者,顶风冒雪赶到了凤翔。

周平是个识时务的人物,自愿成为了李倚留在山南的眼睛,名义上辅助朝廷新任的山南西道节度使崔安潜处理政务,实则监控山南动向。

此番他遣使送来的是两个消息。

其一自然是好消息:位于山南西南的集州(今四川南江),刺史见杨守亮败逃巴州,大势已去,果断宣布脱离杨氏集团,并上表向朝廷效忠——当然,表文是先送到凤翔,由李倚过目后,才转呈长安的。

这意味着,杨氏集团如今仅剩巴州一隅,在米仓山的险峻中苟延残喘。

其二,则是关于那位名义上的山南西道节度使——崔安潜,以及他那不安分的次子崔舣的详细报告。

一方面,他忠实地履行着与李倚的暗中约定:在兴元府乃至名义上仍属山南的各州,默许并维持凤翔势力掌控的现状,对于关键人事、赋税、兵备等事务,皆以“稳妥”、“从权”为由,实际遵从凤翔通过周平传达的意见,确保山南局势平稳,不生波澜。

另一方面,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朝廷节度使”的身份。

给长安的奏表、公文依旧按时送达,措辞恭顺,详述“地方安靖”、“民心渐复”,同时不忘为李倚的某些行动,如对部分州县的官员调整寻找合理解释,或轻描淡写。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开始筹划“讨伐巴州杨氏余孽”的军事准备,调集粮草、整训为数不多的直属部队,做出了一副忠于王事、欲为朝廷除患的姿态。

当然,这“讨伐”何时真正开始,投入多少力量,则完全取决于凤翔的意愿与时局变化。

崔安潜将自己的定位摆得很正:一个在强藩与现实之间努力维持平衡、尽可能保全朝廷颜面与地方安定的老臣。

为此,他将三子崔征,视为家族与李倚之间的一条纽带。

而对于那个留在身边、心高气傲的次子崔舣,他则采取了另一种安排——任命其为兴元府少尹,希望将他束缚在繁杂的府城行政事务中,既给予一定地位,又能留在眼皮底下看管,磨一磨他的心性。

然而,崔舣的反应完全背离了崔安潜的期望。

这个志大才疏、且因旧怨对李倚心怀不满的年轻人,将父亲的“约束”视为软弱与阻碍。他根本不满足于处理那些琐碎的民政案件、仓库账目,认为这是大材小用,甚至是父亲故意压制他。

于是,崔舣开始利用自己“节度使之子”、“兴元府少尹”的身份,更加积极地活动起来。他频繁出入酒楼、私下宴饮,刻意结交各类人物。

他的座上宾中,有被李倚或周平以各种理由贬黜、冷落的山南旧将;有家族产业因战乱或新政策受损而对现状不满的豪强子弟;有丢了实权、心怀怨望的原杨守亮时期旧吏;甚至还有一些在街头巷尾散布流言、唯恐天下不乱的清客文人。

这些失意者聚集在崔舣周围,如同一群嗅到腐肉气味的蝇虫。他们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吹捧崔舣“出身名门”、“胸怀大志”,痛斥李倚“跋扈”、“鸠占鹊巢”,煽动他对现状的不满。

他们不断给崔舣灌输这样的观念:崔氏乃山南正朔,崔舣年少有为,理应取李倚而代之,至少,应掌控山南实权,而非仰人鼻息。

他们甚至开始密谋一些具体计划,诸如如何拉拢仍对原山南怀有旧情的军中人士,如何利用崔安潜的名义调动部分资源,如何在合适的时机发难……

在这些人的追捧和洗脑下,本就自视甚高的崔舣彻底迷失了。他沉浸在“挽狂澜于既倒”、“驱逐强藩、光复家业”的虚幻英雄梦境中,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开始认真考虑一个疯狂的计划:发动一场内部的“清君侧”或“拨乱反正”行动,目标直指架空他父亲、掌控山南的凤翔势力,甚至不排除在必要时,以“保护”为名,暂时限制自己父亲的人身自由,以便他能“不受干扰”地执掌大权。

崔舣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两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一双眼睛属于周平。他奉李倚之命监控山南,手下早已编织了一张覆盖兴元府各阶层的情报网。崔舣那并不高明的聚会、那些来来往往的“失意者”,甚至他们酒酣耳热后的某些狂言妄语,都被详细记录,定期呈报。

另一双眼睛,则属于崔安潜自己。

知子莫若父,崔舣的浮躁与不甘,崔安潜岂能毫无察觉?他默许甚至暗中观察着儿子的举动,心情复杂而沉重。

他既痛心于儿子的愚蠢与狂妄,也担忧其自寻死路。当周平将一些更具体的证据隐晦地提示给他时,这位老臣在书房中枯坐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没有选择大义灭亲,也没有直接严厉管教崔舣,而是通过周平,向李倚传达了自己卑微而无奈的请求:“孽子无知,受人蛊惑,行止多谬。老夫管教无方,愧对大王信任。然舣儿终究是老夫骨肉,血脉难断。

若他日后果真铸成大错……恳请大王念在老夫薄面,及犬子征儿侍奉之劳,无论如何……留其性命。老夫愿以余生所有,换此一诺。”

周平派来的信使,将崔安潜的处境、崔舣的动向及其父的请求,原原本本地向李倚做了禀报。

李倚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略带讥诮的从容。他沉吟片刻,对信使道:“回去告诉周平,崔公之心,本王明了。崔舣之事,暂且不必打草惊蛇,由他们去蹦跶。彼辈乌合之众,志大才疏,成不了气候。

严密监控即可,记录其往来人员、密谈内容,掌握其企图。待其按捺不住,真正跳出来时,再行收网,一举荡平,正好借此机会,将山南那些隐藏的隐患彻底清洗一遍。”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至于崔舣的性命……转告崔公,让他放心。看在崔公识大体、顾大局的份上,也看在崔征勤勉的份上,只要崔舣不是执迷不悟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本王可答应,届时留他一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其人其行,必须得到应有的惩戒,以儆效尤。”

信使领命,恭敬退下,准备带着李倚的回复,星夜兼程赶回兴元。

李倚看着信使离去的方向,微微摇头。

崔舣之流,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无关紧要、甚至有些碍眼的石子,随手便可拂去。

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这次潜在的“小叛乱”,进一步巩固对山南的控制,并看看能否钓出几条藏在更深处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