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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唐末,开局就被软禁 > 第659章 兴元末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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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兴元府在夏日的闷热中躁动不安。

这座位于山南西道的治所城市,乃是杨守亮苦心经营多年之地。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内街道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然而,今日之景象却与往昔大不相同,整个城市都被一种惶恐不安的气氛所笼罩着。

各种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有人说凤翔军已经攻破了洋州;还有人传言两川的军队正在向龙剑进军;更有甚者声称杨家将倾。这些消息如同瘟疫一般,让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午时刚过,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守军探头望去,只见一支二十骑、两辆马车的队伍仓皇而来,人人衣甲不整,马匹口吐白沫。当先一人披头散发,面色灰败,正是弃城而逃的杨守忠。

“开门!快开门!”杨守忠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城门缓缓开启。

杨守忠一行冲入城中,马蹄在青石街道上踏出凌乱的声响,引得沿街百姓纷纷侧目。有眼尖的认出是武定节度使,不禁窃窃私语:“那不是武定的杨节帅吗?怎么这般模样?”

“难道洋州丢了...”“不可能吧?洋州城坚粮足的,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丢了?”

杨守忠顾不上这些议论,直奔城中的节度使府——那里现在是杨复恭的临时居所。

府内,杨复恭正与义侄杨守亮议事。

堂上气氛凝重,两人面前摊着刚送到的军报:龙州全境陷落,杨守贞退守剑州孤城;剑州外围尽失,杨守厚与杨守贞合兵一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废物!都是废物!”杨复恭拍案而起,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大宦官如今须发皆白,眼中布满血丝,“ 龙州、绵州,不到半年,全部丢了!杨守厚、杨守贞那两个废物,连个西川军都挡不住!”

杨守亮垂首不敢言。

他是山南西道节度使,名义上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如今他的三个义子降了,援军败了,辖下的阆州丢了,龙剑二州也快没了。

遥想昔日纵横疆场之时,自己何等英勇善战,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之后,往昔的锋芒似乎已被消磨殆尽。

“义叔息怒...”他现在只能这样劝慰。

“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杨复恭指着军报,“你看看!看看!李倚那小儿,已经拿下凤州!下一步,他就要打进山南了!”

正说着,堂外传来喧哗声。一名亲兵慌张跑入:“军容,节帅...杨守忠节帅来了!还带着家眷!”

杨复恭一愣:“守忠?他不是在洋州吗?怎么...”

话音未落,杨守忠已跌跌撞撞冲进堂来,“扑通”跪倒在地,未语先哭:“义父!义父啊!孩儿...孩儿无能!”

杨复恭看着这个义子——衣袍破烂,满脸尘土,哪里还有半分节度使的威仪?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守忠,你...你怎么在这里?洋州呢?”

杨守忠不敢抬头,伏在地上颤声道:“义父...孩儿...孩儿...”

杨复恭打断他,“说,洋州呢!?”

“失...失了...”杨守忠的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杨复恭猛地起身,却又因体虚晃了晃,被杨守亮扶住。

他推开义侄,指着杨守忠,手指颤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杨守忠涕泪横流:“六月初二夜,城中军心已乱,将领离心...孩儿恐遭不测,不得已...不得已率亲兵出城,想来兴元禀报军情...”

“禀报军情?”杨复恭气极反笑,“你带着家眷,连夜弃城而逃,这是禀报军情?!杨守忠!我让你镇守武定,城中三万兵马,粮草充足!你就是这么守的?!”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过去。茶盏在杨守忠额前碎裂,热茶混着鲜血流了满脸。

杨守忠不敢躲,只是叩头不止。

“废物!废物!”杨复恭破口大骂,“满存降了,守信死了,守厚、守贞困守孤城,守亮的义子子实、子迁、子钊也降了!现在连你也...你也...”他气得浑身发抖,“我杨复恭怎么会养出你们这些废物!”

杨守亮见状,忙上前劝慰:“义叔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又对杨守忠使眼色,“守忠,到底怎么回事?城中三万将士呢?”

杨守忠这才断断续续说了经过——如何军心动摇,如何将领离心,如何恐惧兵变,最终如何趁夜出逃。

说到最后,他哭道:“义父,不是孩儿贪生怕死,实在是...实在是李倚太狡猾,围城三月,攻心为上,城中将士已无战心啊...”

“攻心?”杨复恭冷笑,“你就不会也攻心?不会斩几个动摇军心的?不会用重赏激励将士?守忠啊守忠,我教过你多少遍,乱世之中,心不狠,站不稳!你可倒好,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己先跑了!”

杨守亮心中叹息。

义父说得轻巧,可李倚那套攻心战术,岂是斩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凤州满存降了,阆州破了,龙剑危急,这些消息如瘟疫般传开,军心如何能不散?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扶杨复恭重新坐下,温声道:“义叔,事已至此,骂守忠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危机。”

他转向杨守忠,语气严肃:“守忠,你逃出来时,李倚可曾追击?”

杨守忠摇头:“不曾...我一路赶过来,未见追兵。”

杨守亮与杨复恭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不追?李倚会这么仁慈?除非...

“他是故意放你走的。”杨守亮喃喃道,“放你到兴元,来乱我军心...”

堂中又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