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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元府,一场密会正在节度使府深处进行。

兴元府节度使衙门后堂,炭火烧得极旺。

杨复恭坐在主位,虽然败逃出京,逃亡路上又吃了不少苦头,但此刻他腰杆挺直,眼中凶光闪烁,依旧带着权倾朝野时的气势。

下首坐着五人: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武定节度使杨守忠、龙剑节度使杨守贞,绵州刺史杨守厚、以及现在已经没兵的玉山军使杨守信。

“义叔,人都到齐了。”杨守亮低声禀报。

杨复恭缓缓扫视堂内,这几个义子义侄,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如今落难来投,他们还能聚集在此,说明这些年没白养。

“长安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杨复恭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李晔小儿,过河拆桥。用完了我,就一脚踢开。还有李顺节那个白眼狼...”

提到李顺节,他眼中迸出怨毒的光芒。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义子,如今却成了将自己赶出长安的急先锋。

这份背叛,比昭宗的过河拆桥更让他恨之入骨。

“义父,如今咱们该怎么办?”杨守忠性子最急,“难道就这么算了?你在长安几十年的基业...”

“算了?”杨复恭冷笑,“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长安的账,迟早要算。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守亮:“若开战兴元府的粮草能撑多久?”

杨守亮迟疑片刻:“粮草尚可支撑半年,但兵力...山南西道名义上有兵五万,实则能战者不过三万。若朝廷真发大兵来讨,恐怕...”

“朝廷?”杨复恭嗤笑,“李晔现在自身难保。李顺节掌控禁军,跋扈恐怕更胜当年。你们信不信,此刻李晔正琢磨着怎么除掉李顺节呢,哪有心思管咱们?”

这话让在座众人都松了口气。

杨守贞试探道:“那义父的意思是...”

“趁朝廷现在势弱,扩充实力。”杨复恭一字一顿。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着一个位置:“咱们的目标是这里——金州、商州。”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金商二州地处山南东道,北接关中,东连荆襄,是进出长安的东南门户。更重要的是,这两州现任的昭信防御使冯行袭,是朝廷新近任命的防御使,根基尚浅。

“冯行袭是李晔任命的,打他,就是打李晔的脸。”杨复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但咱们不打‘反叛朝廷’的旗号,要打‘清君侧’的旗号。”

“清君侧?”杨守亮眼睛一亮。

“对!清君侧,诛李顺节!”杨复恭声音提高,“李顺节专权跋扈,挟持天子,天下共诛之!咱们起兵,是为了清君侧,是为了救圣上于水火!这个名号,谁能说不对?”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恍然之色。好计策!既有了出兵的大义名分,又避免了公然反叛的风险。

就算日后算账,也能说是“一片忠心,方法不当”。

“而且,”杨复恭继续分析,“打金商二州,一可以扩充地盘,二可以威胁长安东南,三...可以试探朝廷的反应,试探李倚的反应。”

他转身看着众人:“李倚在凤翔虎视眈眈,一直想打通与两川的通道。咱们不动他的地盘,他未必会动咱们。但如果咱们实力壮大,他再想动手就要掂量掂量了。”

“义父高见!”杨守忠兴奋道,“那何时起兵?”

杨复恭看向窗外,十月底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场大雪似乎随时会落下。

他斩钉截铁:“你们先回到各自的辖区,做好准备,我会先发布讨伐李顺节的檄文,等到你们大军开赴武定,我们便进攻金州!”

十月二十九日,兴元府城门突然紧闭。

节度使杨守亮发布檄文,以“清君侧,诛李顺节”为名,宣布起兵。檄文列举李顺节十大罪状,称其“挟持天子,祸乱朝纲”,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讨之。

同日,洋州杨守忠、龙州杨守贞、绵州杨守厚纷纷响应,并开始调度兵马,准备出兵。

檄文发布后的第三日,十一月的凤翔,已是深秋景象。

节度使府书房内,李倚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中的朱笔在“洋州”“兴元”“绵州”“凤州”几个位置点了又点,墨迹几乎要晕透纸背。他已经这样站了近一个时辰。

“大王,长安仍无回音。”李振轻手轻脚走进书房,低声道。

李倚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算算日子,奏章送上去已二十日了。”周庠跟在李振身后,眉头微蹙,“即便是最慢的驿传,也该有回复了。”

“圣上这是...默许了?”李振试探着问。

李倚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不是默许,是拖延。他不想准,又不敢不准,只能拖着,盼着生出什么变数来。”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咱们的圣上啊,这些年被藩镇、宦官磨去了锐气,却多了些小聪明。可惜,小聪明救不了大局。”

“那咱们...”

“按原计划准备。”李倚放下茶盏,“长安回不回复,不影响咱们到时候用兵。全义那边粮草筹备得如何了?”

“已备齐两万人用度,正在筹备第三万人的。”李振禀报,“只是入冬后转运不易,张尹建议分设三处粮仓,一在虢县,一在郿县,一在陈仓。战时依次前推,可保供给不断。”

“准。”李倚点头,“还有一事——派往两川的信使,有消息了吗?”

李振与周庠对视一眼,都露出凝重之色。

“尚无音讯。”周庠道,“按常理,快马二十日足够往返。如今已过二十日,恐怕...”

“恐怕路上不太平。”李倚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进川的道路现在都是杨家的地盘,咱们的信使要过他们的防区,就算不明着阻拦,使些绊子、拖延时日总是能的。”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舆图前,手指沿着秦岭划过:“这就是为什么,打通凤翔与两川的道路,势在必行。否则咱们三镇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山南西道,消息不通,兵力不能呼应,迟早被人各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