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斌晓思虑再三,还是先把顾月姝的意见放在了备选项里。
赌孟一念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太冒险,他想用更稳妥的办法。
得知他的选择,顾月姝轻叹口气,“好吧好吧,那咱们直接进入下一流程。”
“说说吧,打算用什么条件请我出马?”
“我提前说好哦,催眠很费神的,小恩小惠可请不动我。”
听她提到这个,江斌晓来了精神。
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将副队在他临行前列的清单拍到她面前,他大气的一挥手。
“看吧,这是我的诚意,很足的。”
顾月姝拿起清单扫了一遍,哑然失笑,“这上面的内容,不是你写的吧。”
写这份清单的人,应该极其了解他的个性,知道他会直接梭哈。
所以上面的条件,才几乎是卡着她能接受的最低标准列的。
江斌晓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即想通什么一样,表情越来越理直气壮。
“你管是谁写的,快说这条件你同不同意就完了。”
“同意,我准备东西,你跟我走。”
“不同意,我叫人来和你谈,谈到你满意为止。”
他说不动她,那就请副队出马。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他的副队解决不了的,尤其是在动嘴方面。
“果然不是你写的。”顾月姝苦恼的点着下巴,“你就是个武将脑袋。”
“哎!”江斌晓不乐意了。
“同不同意的你说句话就得了呗,咋还带人身攻击的?”
他不要面子的吗?
“急什么?”顾月姝不紧不慢的抖了抖手上那张纸,“关乎利益,我不得仔细看看?”
“第一条,档案室借阅卡(十次)。”
“拥有此卡,可在刑警队档案室调阅十次档案,先借后补手续。”
“十次?”她嫌弃的撇撇嘴,“次数给这么少,够谁用的?”
“第二条,人员借调卡(十人,每人一个月期限)。”
“拥有此卡,可在刑警队随意调用十名警员,配合一切行动。”
“抠门,太抠门了,怎么会有这么抠的人啊?一点儿诚意都不讲!”
江斌晓听见她说自己的副队抠门,敢怒不敢言,憋屈的直挠腿。
他一定要告到“中央”!
不管他是各种想法,批判还在继续。
“第三条,食堂畅吃卡(十次,每次限两人)。”
“拥有此卡,可在刑警队食堂免费吃十次饭,无限量供应。”
“呵!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这是多怕我带着全局的人去蹭饭啊?”
特意标注限两人,点谁呢?
江斌晓斜了她一眼,很想大声问问她,真的不知道这是在点谁吗?
能说出“带全局的人去蹭饭”这种话,她能是什么好人?
他觉得,副队未雨绸缪,真是筹谋对了。
“第四条,指定切磋卡(五次)。”
“拥有此卡,可在刑警队选择任意一人成为切磋对象。”
“好好好,总算出了个有意思的,就一点不好,次数太少。”
要是几十次起步,她就把卡给底下的警员们轮流拿着。
只要他们够聪明,每个人都能去刑警队抓个人切磋玩玩儿。
双赢的事儿,过后他还得感谢她呢。
拿起笔在清单上涂涂改改,一张规整的纸,很快被她改的面目全非,那叫一个热闹。
紧接着,她将这张热闹的纸,推还给了江斌晓。
“拿回去给你那位军师看看,能答应,我就去你们那儿住两天。”
“不用回去,把你办公室的电话给我用用就行。”没等她答应,江斌晓已经起身握住了她桌上的话筒。
电话很快拨通,一场别开生面的谈判开始了。
两个聪明人的唇枪舌剑,把唯一武将看傻了眼,他从来不知道,坑能连着串儿的挖,还能套在一起用。
甚至有些话,他得在脑子里过个十几遍,才能发觉其中猫腻。
“所以副队总是说,我那点儿聪明才智都点在了破案上,不是在骂我,而是说的实话?”
他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脸上是后知后觉的尴尬。
正为了条款拉扯的顾月姝和副队同时闭嘴,显然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愣了两秒,她同情的安慰起电话那头迟迟没再开口的副队,“陈副队,你···辛苦了。”
“不辛苦,命比较苦。”陈仓勾唇浅笑,习以为常的自嘲。
随后,他又颇为自然的撂下狠话,“顾局长,帮我给他传句话,让他回来以后等着,我会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至于清单,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不过需要添上几个备注。”
“像是那些要找人的,都写上优先选择江斌晓,别人必须往后排。”
“他这个队长精力旺盛,当然要能者多劳,不服就让他憋着。”
他冷冷一笑,把仇记得清楚,盘算的也明明白白。
既然顾月姝想给禁毒局的警员找切磋的人选,那就一事不烦二者好了,都让江斌晓顶上去。
最好能让他当个专属陪练,练不死他个鳖孙儿。
反正是她自己说的,江斌晓就是个武将,不爱动脑子,那就让他动手吧,多么适合他的兼职啊。
牺牲他一个,幸福整个刑警队,值了。
顾月姝给了江斌晓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清单改好,我直接让他签字。”
“孟一念他今天就能带走,我处理好局里的事,明天应该就能去你们那儿,记得帮我收拾好住的地方。”
还在状况外的江斌晓看到她挂断电话,着急的凑过来,“你们聊完了?都聊好了吗?”
顾月姝憋着笑,先把陈仓让她转达的话复述了一遍。
遭受到第一重暴击的江斌晓捂住胸口,苦着脸哀嚎,“他怎么这样啊?我又怎么惹到他了?”
没等他想明白,一拿到新的清单,第二重暴击如约而至。
被要求在清单上签写下自己大名的江斌晓,抖着手迟迟不肯落笔。
“江队长,这可都是你家副队和我谈好的条件,他说了,你一定会答应,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有什么迟疑和不满的,把字签了回去找他那个副队哭吧,她就不多此一举的安慰他了。
哎呀,也不知道她住过去那几天,能不能看到热闹?
狐狸对凶兔子,是狐狸被咬几口,还是凶兔子被算计的两眼转圈呢?怪让人期待的。
年轻就是好哇,有活力,还有乐子。
江斌晓不情不愿的签了字,领了孟一念就跑,看背影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这份气势能坚持多久。
她可是听人提起过,刑警队的队长虽然是他,当家人却是陈仓。
这只凶兔子,别是回去说不上几句话,就被狐狸给忽悠的找不着北吧?或许还会被说哭?
顾月姝突然间灵感爆棚,当场在纸上画了两只小动物。
一棵盛开的桃树下,通体赤红的狐狸人立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的黑兔子数落。
被指着的黑兔子,两只耳朵无力的耷拉着,瑟缩成了好大一个球。
“哈哈,”笑着举起新出炉的画,她不嫌事大的道,“明天我就把这幅画赠给陈仓,他一定喜欢。”
“嗯···还要当着江斌晓的面。”
“无聊的日子,这不就有趣起来了?”
大概是一语成谶,等她去了刑警队,见到了被抓住的,清道夫组织的一把手,日子确实不再无聊。
这家伙,为了自己的痴心妄想,给所有人整了波大的。
“清道夫组织,还有另一个名字,黑洞。”
“黑洞的创始人叫詹姆斯,他并不是你所以为的,和你志同道合的灭世者,而是真真正正的野心家。”
陈仓把詹姆斯的口供摆到了孟一念面前,想让他好好看清楚,自己曾经信过的组织,究竟都藏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见他攥着拳头看的认真,陈仓又扭头朝顾月姝示意,“顾局长,有部分口供,我希望你也跟着看看。”
顾月姝好奇的凑到孟一念旁边,“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禁毒局的事儿?詹姆斯也贩毒了?”
蛊惑人心的家伙,还需要用贩毒来增加财富吗?
“比那更严重,你看过就知道。”陈仓说完,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她和孟一念。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孟一念抖着手翻动口供纸页的声音。
等把所有内容看完,他一头撞在桌面上,“怎么可能呢?他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骗我!”
顾月姝也看完了口供,冷笑着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不愧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都喜欢盯着毒贩子做文章,果真是一脉相承的阴狠毒辣。”
詹姆斯想当地下皇帝,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忌惮他臣服他,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清道夫组织,也就是黑洞,是他搅乱所有国家内部稳定的一枚棋子。
他还扶持了几个大型的贩毒组织,妄图用毒品控制人心,以达到他掌控全世界的欲望。
像孟一念这样被他忽悠的棋子有上万之数,分布在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国家,或蛰伏等待时机,或已经开始兴风作浪。
他的野心,确实到了危及全人类安全的程度。
越想越气,她怒骂道,“好一个清道夫,好一个反人类!”
“最反人类的可不就是他么,还去忽悠别人替他做事,简直多此一举!”
“先别气,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剩下的,就是清除他的那些后手。”陈仓轻声安抚的同时,递过来一杯水。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被抓,所以有些安排和人手,肯定都没有变动。”
“我们掌握着先机,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把整个黑洞连根拔起,省得有其他野心家,以此为根基,继续作乱。”
顾月姝咕嘟咕嘟喝完了水,才有心情问出疑惑。
“这个詹姆斯,你们是在哪儿抓住的?后续需要引渡回国吗?”
陈仓摊了摊手,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家伙是自己送上门的,没人知道他在咱们这。”
“自己送上门?这事儿新鲜啊,展开说说。”有八卦听,顾月姝瞬间不气了,反而兴致勃勃。
孟一念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也竖起了耳朵。
陈仓瞟他一眼,全当没看见,说书般满足着顾月姝的好奇心。
“你肯定想不到,詹姆斯是以什么身份入的境,又是怎么被我们抓住的,因为没抓住他之前,我们也没想到。”
“最近有场商业峰会,是在喜都市举办,詹姆斯用投资人的身份,拿到了邀请函。”
“抓住他之后我们查过,他的所有资质,所有背景,完全没有问题。”
“要不是他看到报纸上的联络信号,自己找去了联络点被我们守株待兔,我们还真抓不着他。”
要不怎么说詹姆斯是自投罗网呢。
顾月姝听的直皱眉,“他有说自己去联络点是要干什么吗?”
“嘶~”想到什么的陈仓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这方面他一字未提,甚至在录口供时,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懊恼的一巴掌呼在自己脑门上,“我怎么早没注意这份异样?”
“也不能怪你,是詹姆斯使了计。”想明白个中关窍,顾月姝都想夸詹姆斯一句,干的漂亮。
用更有冲击力的消息,掩盖住他不想说出的事实,这招叫声东击西。
毕竟从表面上看,口供上那些消息,各个都比他为什么要亲自去联络点更重要。
虽然她说错不在自己,可陈仓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思索再三,他猛地一拍桌子,“不行,我得再去会会他!”
“确实该会会他。”如果这不是在刑警队的地盘,此时的顾月姝,已经在审讯室里和詹姆斯面对面了。
她点了点写有口供的纸页,“我觉得除了这些,他应该还藏了很多秘密没有说出来。”
“比如被他扶持起来的贩毒组织,总部在哪儿,实力如何,他可都是用很久没去查探搪塞过去的。”
“还有那些隐藏在各国的定时炸弹,他也没有交代都有谁。”
“其他国家的咱们可以不管,咱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必须尽快肃清,省得一炸起来就是大问题。”
“你说的这些,也在我的计划里。”说话间,陈仓的眼神还往孟一念那边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