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姝正犯愁呢，对面忽然坐了一个人，立时让她眼前一亮。
分担叔和姨热情的人，这不就来了嘛。
于是赶在楼明冶开口前，她指着窗口道，“去拿个餐盘和筷子过来。”
“啊？”屁股还没坐热的楼明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已经听话的站了起来。
然后他就分到了她餐盘里一半的饭菜，也分到了食堂叔和姨一半的热情似火。
看着被重新填满的餐盘，以及自己破产的小心思，顾月姝欲哭无泪。
不过再看到楼明冶的餐盘也被填满，和她享受了同样待遇后，她的郁闷少了不少。
同甘共苦的人有了。
“你在笑！”楼明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居然幸灾乐祸！”
“咳！”顾月姝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嘴角略微明显的笑意，“你看错了，我没笑。”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用手指在自己下巴处划了一道优美的曲线。
“看到没？自然微笑唇，天生的。”
楼明冶嘴角抽搐，这破理由，她还不如直接说自己中风了呢。
没等他消化完这股无语的情绪，她的问题就来了。
“这时候上我这儿来，干嘛的？”
楼明冶马上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想和你聊聊，我重回第一线的可能。”
“你知道，我一直想实操一下自己的消防理念，之前转督察，就是在学习和沉淀。”
“如今，我觉得是时候了。”
顾月姝确实知道他的消防理念，和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念，到底都付出了什么。
不过只是这样可不够。
“有具体计划吗？到了第一线，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
“你知道的，我是个比较在乎细节的人，你不可能空口白牙得到我的支持。”
楼明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他用心准备的计划书。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没准备，我也不敢来找你啊。”
“你看看这个，帮我提提意见。”
他把计划书推到她面前，舒了一口气后，专心致志和餐盘里的饭菜做起了斗争。
‘嗯！红烧肉真弹牙！’
‘唔！这鸡腿儿，有炸鸡那味儿了哎！’
‘吼吼吼！这趟没白来！’
顾月姝听不到他的内心小剧场，此时正专心致志的翻看着他准备的计划书。
只是还没看几页，她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筷子都扔进了餐盘。
当啷一声响，给楼明冶吓了一跳。
他叼着鸡腿抬起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打量着她的表情，心虚问道，“怎…怎么了？”
“怎么了？呵！”顾月姝反问后冷笑一声，高举起了他的计划书。
“这就是你申请重返第一线后，想要实施的计划？”
“是…是啊，我写了好久呢，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冷笑声，让楼明冶心更慌了。
顾月姝恨铁不成钢的将计划书摔在桌子上，“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是想气死我！”
“我一直强调，理论要联系实际，可你呢？写的什么狗屁倒灶玩意儿？！”
她怒极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追求新技术新装备我不反对，可你的计划太激进了。”
“只重视新技术和新装备，却忽略了消防员本身，是会出大问题的。”
“我以为，我为你制定训练计划，让你在脱离消防员岗位后，依旧保持着本来的实力，你就会懂这个道理，是我想当然了。”
“如果你要拿着这份计划重回一线，我的意见一定是不同意。”
“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消防指战员。”
楼明冶急了，一张嘴，鸡腿直接掉进了餐盘，他却完全顾不上。
他现在，只想让她了解并认同他的想法。
“月姝，我始终认为，消防救援，不该以血肉之躯硬顶，科技能够改变一切。”
“如果我们能组建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消防员队伍，还用惧怕伤亡吗？”
“到时候，就不会有伤亡！”
他说得激情澎湃，肆意畅想着，那目前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至于为什么目前不可实现？顾月姝马上给出了答案。
“你的想法很好，可现代科技，还不足以支撑你的野望。”
“你想用新技术新设备碾压一切，却忘了，还没有实验室能给出相关的技术支撑。”
就连她和文袅袅共同组建的研究所，哪怕一直专注于消防相关的研究，都不敢说能达到他的要求。
“楼明冶，计划这种东西，一旦不切实际，就如同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坍塌。”
“你信不信，但凡你拿着这份计划去带队，大部分人都会骂你？”
楼明冶垂下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的计划书上，“我觉得我没错。”
说完自己没错，他重新抬起头，和顾月姝四目相对时，眼神透露着坚持。
“如果有人要骂我，那就让他们骂吧，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现代消防，不该原地踏步。”
顾月姝捂住额头，特别想喊一句：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他的死心眼儿，成功创到她了。
“你怎么就确定，现在的训练模式，是在原地踏步？”
“难道在你看来，我们所有人，都没你有前瞻性吗？”
“你究竟是高看了你自己，还是小瞧了我们？能给我个答案吗？”
楼明冶无言以对，索性低下头沉默。
顾月姝无奈，却不得不耐心的和他聊，怕他真钻了牛角尖。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其实你自己也清楚，你的计划存在着巨大缺陷。”
“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错，错就错在，你被证明这个目的，带偏了理智。”
“如果你想重回一线，就听我话，把这计划书拿回去改改。”
“你可以有新想法，但步子别跨太大。”
面对她的极力劝说，楼明冶重新拿起鸡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紧接着，他口齿含糊道，“我知道了，回去就改。”
她都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了，他要是再不应下，就真成不识好歹了。
况且，他渴望回到第一线。
而她说不同意的时候，孟支是真的有可能拒绝他的申请。
顾月姝怕他过几天，再送来一份更糟糕的计划书，于是下令道，
“先别改你的计划书了，之后的两周，你就和一中队的消防员们一起训练吧。”
“如果两周还不足以让你想明白一切，那就继续，直到想明白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