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着眼笑,那半块暖玉在指缝间转得飞快“诸位,既然来了,何不陪我玩玩。”
“诸位若是让我失望!可是会身死道消的!”他话音未落,指尖琴弦骤然弹起一道暗青色音刃。
音刃擦着司空枫枪尖扫过,石面瞬间被切出半寸深的痕,石屑崩得他脸颊生疼。
“不打招呼就动手,不厚道啊!”司空枫枪身一转,金光裹着枪花直逼石台。
却见雾都不慌不忙抬手拨了个泛音。
满山雾色都跟着震得发颤,凭空翻出十几道残魂影,张着黑牙扑了下来。
“我来拦这些东西!”棠溪容软剑挽了个花,银光扫过,瞬间劈散三道残魂。
可刚转身,雾里又钻出来四五道,砍不完似的往脚边缠。
南宫泽提剑掠向石台,清光直取雾都琴身,打算先断了他音刃的来源。
雾都却挑眉轻笑,另一只手按弦一拔,三道音刃斜劈出来,封死了他所有落点。
逼得南宫泽只能侧身避让,脚步在窄梯上晃了晃,差点被雾里伸出来的残魂手勾住衣摆。
池晚雾看着雾都始终稳坐石台,指尖洫竹剑微微转了半圈,拉了一把还要往前冲的司空枫。
她转头低声对慕容星辰说“他占着居高临下的地势,音刃又能借雾传声,我们不能硬冲,你从山壁绕上去,偷断他后路,我正面引他注意力。”
慕容星辰点头,悄无声息贴住湿滑的山壁,踩着突出的小石缝往上挪。
池晚雾提剑跨步上前,洫竹剑竖在身前,紫芒顺着剑锋漫开,压得扑来的残魂都顿了顿“前辈占着地利,就打算只让这些残魂出来丢人么?”
雾都拨弦的动作顿了半分,眼尾的笑意更深,指尖勾着琴弦轻轻一挑“怎么,小姑娘急着见我?别急,一个一个来,我都陪得过来。”
话音刚落,一连串急弦弹出,七道青芒并排劈下,每一道都切得石梯粉碎。
池晚雾旋身跃开,洫竹剑斜削两道青芒,碎风扫得山雾散了半片。
肩上旧伤被震得发疼,那片青黑又顺着肩骨往心口爬。
她咬着牙凝住神,紫芒裹着剑花步步逼上,故意卖了个空当给身侧,引得雾都又拨了两道弦。
眼看音刃擦着池晚雾腰侧劈过去,慕容星辰已经绕到了蒙都身后。
龙吟剑带着银芒直刺他后心,眼看就要得手。
雾都却突然低笑一声,肩后骤然飘出三缕黑丝,缠上了龙吟剑的剑锋“小美人怎么偷偷摸摸的。”
黑丝猛地收紧,顺着剑刃往慕容星辰手腕缠。
他急忙松剑后跃,还是被黑丝扫过了小臂,皮肉瞬间就青了一片。
池晚雾趁机冲上石台,洫竹剑直刺雾都握弦的手。
雾都猛的拍琴,琴瞬间跃起,在空中旋转,震起一道嗡浪。
暗青色气圈顺着石台面炸开,逼得池晚雾足尖点着琴沿后翻半尺。
洫竹剑还是扫落了他一片衣袖,银线绣的山纹顺着断口散开。
碎布飘落在琴身,沾了点琴上凝出的阴寒露气。
雾都落地足尖点在石台边缘,乌木琴稳稳落回他膝头。
他指尖抚过那片碎布,笑意漫到眼底“倒是小瞧了你。”
嗡鸣气浪席卷整座断云梯,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浓烈阴寒戾气铺天盖地压落,众人周身灵力尽数被死死压制,浑身血脉都似冻滞凝滞。
雾都身形依旧慵懒斜倚,半骨手掌轻落焦尾琴弦。
眼底风月笑意褪去大半,只剩万年囚困沉淀的冷寂戾气。
他低低一声轻笑,十指骤然疾拨琴弦。
刹那间漫天暗青色音波化作万千利刃,密密麻麻笼罩整片石梯。
周遭游荡的残魂尽数被音波催动,化作狰狞黑影疯扑而来,攻势陡然凌厉数倍。
“小心!”棠溪容挥软剑奋力格挡,银芒纵横斩碎迎面而来的音刃。
可音刃层出不穷,一道刁钻青芒骤然划破她小臂。
鲜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袖,刺骨阴毒顺着伤口钻进经脉。
疼得她肩头微微一颤,出招节奏乱了几分。
司空枫持枪横挡身前,金光枪罡死死抵住汹涌而来的音浪。
厚重威压震得他虎口崩裂渗血,手臂经脉突突剧痛。
先前对战巨人留下的内伤骤然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呕出鲜血。
双腿稳稳钉在石梯之上,咬牙死死守住前路防线,硬生生扛下大半攻势。
南宫泽踏石掠动,长剑清光纵横游走,竭力斩杀缠来的残魂虚影。
雾都弦音惑神之力再次弥漫开来,他只觉神魂阵阵昏沉。
脚步微微踉跄,转瞬便被两道残魂利爪抓中腰侧。
衣袍撕裂,皮肉翻出狰狞血痕,灵力运转愈发滞涩艰难。
慕容星辰紧握龙吟剑,小臂被黑丝缠出的青黑淤伤阵阵发麻。
体内余毒尚未清尽,几番辗转腾挪早已气力透支。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提剑再度冲上,银芒直劈雾都侧方。
池晚雾足尖蹬着琴身旋身再上,洫竹剑紫芒暴涨。
硬生生劈开扑来的黑影浪潮,剑脊撞向雾都握琴的腕骨。
雾都眼尾扫过台下跌跌撞撞的几人,指尖琴弦捻得发沉。
半块暖玉蹭过乌木琴身,沁出冷冷的阴光“能在我的手下撑到这般地步,不错!”
他话音未落,拨动琴弦的指尖骤然用力,一股极强的灵力裹着足以将他们一行人碾死的音波直撞而来。
池晚雾他们五人同时收回公式防御,却仍然被音浪掀得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梯壁上,石屑簌簌落了满头满脸。
几人从梯壁上缓缓滑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尖刮过般的疼。
“噗嗤!”
“噗嗤!”
“噗嗤!”
“噗嗤!”
“噗嗤!”
五人接连咳出带血碎沫,喉间腥甜压不住地往上涌。
鲜血一口一口顺着下颌滴落,洇红了玉石梯。
池晚雾攥着洫竹剑的指节泛白,肩骨处那片青黑已经爬至颈侧。
连握着剑柄的手掌都渐渐失了知觉。
她咬着牙,那眉宇间的戾气都快压不住地翻涌出来。
指尖紫芒顺着洫竹剑疯狂暴涨,连周遭的阴寒戾气都被这股锐气逼得退了半分。
雾都捻着琴弦慢慢起身,乌木琴琴足碾过石台上沾血的碎布。
那半块暖玉在他掌心转得愈发欢快。
阴冷却泛着妖异的红,竟像是沾了活人的血气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