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星辰猛然松开龙吟剑,双手猛的张开,龙吟剑顺着经脉爆发出千道银芒。
硬生生从巨人五脏六腑里撕出那团跳动的心脏。
黑色的心脏撞在岩壁上炸得黑浆四溅,那些拧成绳的残魂瞬间失了束缚,
像无头黑虫顺着岩壁往下爬,滚进云雾里就散成了烟。
三丈高的巨人骨架晃了三晃,轰然往断云梯上砸下去,震得整座山壁都在抖。
慕容星辰脱力往下坠,被棠溪容伸手捞住了她攥着慕容星辰的手腕往石台上拉。
指尖触到对方满手冰凉,忍不住低骂了句“逞什么强,你体内的毒本就才解没多久。”
慕容星辰喘着气扯了扯嘴角,没说完就咳得弯了腰,指缝里渗出来的血都带着淡淡的乌色。
棠溪容赶紧给她渡了半盏灵泉,眉头拧得能夹碎碎石“说了让你找机会,没让你拼命。”
池晚雾咬着牙压下翻涌的气血,回头看向几人,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都算撑过来了,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处理好伤口再走。”
这云梯上的强大威压恨不得将他们碾成碎片,多耽误一刻,都可能被啃得连残魂都剩不下。
而且,而且越是往天梯顶端走,阴寒怨毒就越重。
威压也越是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刀尖往魂脉里钻。
这仅仅只是百阶,后面的路怕是比这还要凶险数倍。
至于云梯之上所遇的,她总有一种感觉,
这残魂化形的迷阵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杀招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她抬眼扫过云雾翻涌的上方,石阶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阴雾里,连风声都带着残魂的呜咽。
像无数双眼睛躲在雾后盯着他们的伤口,只等力气耗尽就扑上来分食。
这就是那妖孽想告诉她的吗?
所谓的《天梯问鼎》是血与骨堆出来的。
是贪婪,是欲望是踩在同类尸骸上的狂欢。
是无数不甘者埋骨后,后来者仍前赴后继奔赴的猎场。
池晚雾收回目光,弯腰捡起掉在石缝里的洫竹剑,从空间内拿出一个白玉瓷瓶。
打开瓶塞,从中倒出几枚百冥丹分别丢给几人。
几人接过丹药咽下,药力顺着经脉慢慢化开,身上的蚀骨冰寒总算褪了,体内的毒也散了。
池晚雾抬手就捏了一个清洁术,将身上和石梯上的黑浆血污扫得干净,随后几人盘腿而坐调息。
半个时辰刚过,池晚雾率先睁眼站起身来“走吧!”
几人快速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石屑,顺着云梯往上继续走。
越往上走,云梯越窄,山风裹着山壁渗出来的寒气往领子里钻,雾也浓得化不开,三步外就辨不清人影。
棠溪容走在最后,忽然“咦”了一声,弯腰捡起一块嵌在石缝里的半片玉珏,玉色泛着旧,上面刻着半个“沈”字。
“这东西看着像是宗门弟子的玉佩,怎么会碎在这里?”她指尖捻着那半片玉珏蹭掉石屑,玉质温润,确实是宗门惯用的暖玉。
能用得起这种暖玉的,大多是大宗门里有头有脸的亲传弟子。
能成为亲传弟子的,哪个不是万中选一的天纵奇才。
怎会落得玉佩碎在这荒僻云梯上,连尸骨都无存的地步。
棠溪容心下一阵发凉,指尖攥着那半片玉珏。
这后面的恐怕不好走,越往上越是夺人性命的隐杀藏得越深。
“能走到这儿的,没有一个善茬儿。”池晚雾眉尖微蹙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半个“沈”字,语气沉了几分“前方的危险恐怕比这残魂巨人还要棘手,想来这玉珏的主人已经折在了前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妖孽设下的迷障。
以那妖孽的性子,最擅长剖出人心底的欲望。
再把人拖进自己织就的杀网里嚼得骨头都不剩。
二十几个人,可到现在他们却连一人也未曾碰到。
要么他们全都折了在云梯之上。
要么在前方。
可无论是哪一种。
都意味着前路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比想象中更凶险的困局。
池晚雾抬手拨开身前垂落的湿雾,洫竹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冷光劈开浓稠的雾色。
洫竹剑剑柄上系着的那根红紫色的丝带。
下方所系着一个碧绿色的玉扣和玉扣。
下方所坠着的紫红色的珠子,在翻涌的雾气里晃出细碎的光。
珠子下方垂着细细的碧绿色流苏。
其中混杂着的红色铃铛。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出细碎清响。
铃铛声撞在山壁上,又被湿重的雾裹着飘远。
竟听着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藏在雾里的游魂循着声寻来。
慕容星辰凑过来,指尖抚过玉珏边缘的断口“这断口很新,只是不知是人为,还是其他的东西!”
他听祖父说过,云梯之上,极强的威压,碾压所有人寸步难行。
但更可怕的是藏在阴雾里的人心。
前一秒还并肩同行的伙伴。
下一秒就能抽刀捅进你的后心,只为抢那一线机缘。
而且祖父还说过,云梯之上仅只有强大的威压,根本就不会留有活物栖息的空隙。
那他们此前所遭遇的残魂巨人,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慕容星辰眸光微暗。
说明从一开始,这《天梯问鼎》就已经变了。
不是祖父当年记忆中争夺气运的天梯问鼎。
而是被人动了手脚,硬生生改成了引残魂聚戾气的狩猎场。
所有闯梯的人,都成了他们的饵。
那雪景熵在这其中究竟动了多少手脚?又到底藏了多少杀局?
又或者他们这一路所遇,皆是他的手笔。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慕容星辰的话音刚落,山雾里突然飘来极淡的琴音,丝丝缕缕绕着耳尖转。
带着说不出的勾人劲儿,刚入魂脉,几人就觉出了一阵发昏。
池晚雾只觉的神魂一阵荡漾,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同一时间,她双腕间的心映界散发着血色光芒。
血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牢牢裹住,神魂里的酥麻感顷刻散了大半。
她猛地回过神来,猛的咬了咬舌尖,腥甜顺着喉咙漫开,清明瞬间回笼。
“琴声有问题,大家闭紧七窍,凝守神魂!”池晚雾一声低喝。
洫竹剑横在胸前,剑气顺着石梯往上劈出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