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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稚手擎神器,幼躯挡千险

竟单手轻轻松松攥着这足以覆灭万物的重器。

身姿稳如磐石,连一丝晃动,半分吃力都未曾显露。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他上前,抬手就握住灯杆,雪景烬蕤没拦着,只默默的松手让他试试。

雪景烬蕤松手的那一刹那囚怨灯轰地砸向云阶。

紫石铺就的天梯瞬间裂出蛛网似的细纹,罡风卷着碎石往云海底下坠。

司空枫吓得指尖发麻,他不是怕这云梯被毁,而是这灯。

这灯可是至宝。

这要是摔坏了可不得心疼!

他慌忙运起灵力,灵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额角青筋暴起,手腕青筋绷起,憋得脸都红成了天边烧着的霞。

冷汗唰地浸透了里衣,牙关咬得咯咯响,愣是阻止不了灯身下坠的半寸。

指缝间只传来要将骨骼碾碎的重压,顺着手臂往经脉里钻。

压得他气血翻涌,一口腥甜差点撞破喉咙喷出来。

“我的祖宗喂!快帮忙!” 他咬着牙憋出这几个字,肩膀已经被压得往下塌了。

他气喘吁吁且咬牙切齿断断续续的说着“娘……的!这哪……是灯!这是……整座山……压过来了!”

他脚底下的紫石都被踩得陷了半分,周遭碎石簌簌往下掉。

南宫泽脚尖一点掠过来,扣住灯杆往上抬了半寸,指节压得泛白。

棠溪容赶紧把伞塞给雪景烬蕤让他自己撑伞,上前扣住灯杆另一端,三人齐齐用力。

可那盏玄色囚怨灯竟还是一直往下坠。

暗金铃铛蹭着紫石撞出半声闷响,倒像是在嘲笑两个人的不自量力。

慕容星辰也上前扣住灯杆下半段,司空枫和池晚雾互相看了一眼后同样上前握住最后灯杆。

五个人运起全身灵力绷着筋骨,肩背的衣料都被罡风刮得猎猎作响。

紫电劈在灯身周围被弹开,震得三个人手臂都发麻。

他们五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与灵力也只让那灯堪堪停住下坠。

灯顶的墨黑琉璃球滚出一点妖异血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惊得翻涌的云雾都退开了半丈。

棠溪容咬着牙憋出一句话“这哪是灯,这是把整座沉渊压过来了!”

她脚底下的蛛网裂得更开,半块紫石顺着云梯滚下去,半天都没听见底响。

雪景烬蕤撑着伞站在一旁,小眉头皱成一团,见五个人压得肩背都弯了,还拉不住囚怨灯往下沉。

他踮着脚伸手一捞,小小的手轻轻松松就扣住灯杆尾端,轻轻松松往上一提——

七千二百零五万四千斤的囚怨灯就乖乖浮在了他身侧。

暗金铃铛撞出一串细碎轻响,连半片碎石都没再往下掉。

裂开的云阶停在半塌的状态,罡风还在往这边灌,卷着五个人的衣摆乱舞。

棠溪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落在开裂的紫石上,瞬间就被罡风蒸得没了影。

她抬着下巴看向气定神闲拎着灯的小奶团子,半天没说出话。

小奶团子晃了晃伞,伞的末端所坠着的珍珠和玛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踮脚把伞往五个累得脱力的人那边斜了斜,替他们挡了劈过来的紫电。

他奶声奶气说“我随爹爹,天生力气大些。”

云台之上的众人听到他这话,嘴角皆是微微抽搐着。

你爹爹那可不是力气大,而是碾压式的天生威压,能叫万神都跪伏在他脚边。

可下方的那小娃娃,哪里是“大些”,是能直接把整个仙界都给拎起来扔去九幽泡澡吧?

下方云梯上的池晚雾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自家这崽崽一脸坦然的模样。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把他软乎乎的发顶“是,随你爹!”

南宫泽靠在一旁的云阶石壁上缓气,指尖弹了点灵力扫去衣摆沾的石屑。

看向那盏安安静静浮在小奶团子身侧的囚怨灯,目光落在灯身流转的妖异血光上,眉头微挑:

“原以为我手中的剑原以为我手中的剑已经够沉,没想到跟你这盏囚怨灯比……”

“竟只是零头都算不上。” 他笑道“看来我这井底观天了。”

“呼……呼……你……”慕容星辰扶着石壁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

他指尖点了点还在发麻的小臂,喘着气抬眼看向那盏灯。

眼角漫开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薄唇轻启,继续说“说出去谁信啊,五岁小奶娃拎着七千多万斤的灯。”

“咱们五个拼尽全力都拉不住,传出去我这张老脸都得子往袖里藏。”

司空枫拍了拍衣上沾的灰。“行了,别打趣孩子了,咱们休息好了就赶紧往上走,再耽搁怕是要出意外。”

他抬手按了按仍在突突跳的手腕,目光扫过云海深处翻涌得愈发凶戾的云雾,眉头拧成深壑。

雪景烬蕤指尖转了转灯杆,暗金铃铛轻响一声,弯腰拾起伞。

率先抬步往云梯上走玄色灯焰蹭着云气翻出细碎金绿火星。

把劈下来的紫电劈得歪开半尺,小小的身影走在最前。

宽大头灯压得软发贴在颊边,肉乎乎的鞋尖踩过开裂的玉石。

每一步都踩得裂开的石缝稳稳凝住,再没半片碎石往下掉。

连那落下的罡风都乖乖绕着他的衣角飘开。

鎏金幽绿的灯焰漫开浅淡暖光,把周遭翻涌的阴秽雾瘴都蒸得烟消云散。

“阿蕤,你不用管我们,护好你自己。”池晚雾望着小团子往前挺得笔直的小脊背,心口又泛起发烫的软意“用你护着我们,那我们永远都会是那案板上的鱼肉。”

阿蕤他走在前面,将所有的凶险都给挡得明明白白。

灯焰烫得那些藏在雾里的邪祟连半个影子都不敢露。

可这孩子才五岁,本该攥着糖人在娘亲怀里撒娇。

哪用得着扛着这么沉的灯,给一群大人开路?

可他却一直将他们几人都护在他的身后。

用他那小小的肩,扛起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生路。

若他一直这般护着他们,那他们便永远只能躲在他人的身后。

若是他人有这么强大的人愿意护着,定然会乐得一辈子安享庇佑。

可他们都是踏着刀山血雨闯出来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让自己必须变强的理由。

有些事也必须自己去做,有些路终究得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