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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梅印勾煞妒,一念忍疯魔

滴在青石板的阶梯上,洇出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池晚雾指尖搭在他的腕上,她眉头紧皱。

好恶毒的手段,不仅废了他的灵脉,还碎了她的神魂。

留着一口气不过是故意扔下来恶心后来者,挫一挫众人的锐气。

不过他的体内却有一股灵力在修复他的灵脉和神魂。

这股力量不属于他。

但却在为他修复灵脉和神魂。

池晚雾月光瞥到他手腕内侧篆刻的一朵血色梅花,印记艳得刺目。

她瞬间凝了眸,这东西明显就是才篆刻上去的。

她抬手抚上那朵血色梅花,拇指抚过时,摸到一点凹凸不平的纹路。

纹路里藏着极淡的梅花气息,顺着指尖钻进经脉。

转了半圈就往识海里钻,池晚雾指尖灵力一旋便将那点香气绞碎成细沫。

云梯顶端斜倚贵妃榻上的雪景熵,视线牢牢锁在池晚雾轻触那朵血色梅花的指尖上,一瞬不瞬。

方才眼底因瞧见阿蕤护着她而生出的那点浅淡暖意。

顷刻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那双本就似血的血眸骤然沉如炼狱深潭。

翻涌着层层叠叠慑人刺骨的戾气,阴鸷沉沉,压得周遭空气都似冻凝了几分。

他的娇娇竟然亲手触碰另一个男子的肌肤,心底翻起滔天嗜血的醋意与阴翳。

无数疯魔的念头在他识海里疯狂窜动。

想直接捏碎那人整条手腕。

想废了那只被她触碰过的臂膀。

想将所有敢靠近她。

敢让她伸手相护的人尽数碾成飞灰。

骨子里的狠戾,占有欲,疯狂,偏执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周身隐隐散开的煞气压得殿内气流震颤不休。

可目光落回女子沉静冷艳的侧颜时。.

那股快要破土而出的疯意,又被他硬生生死死按压回去。

他不能。

不能叫她看见自己这般阴狠偏执,动辄就要杀生的模样。

他怕她惧他,厌他,往后再也不肯待在他身侧,再也不肯对他展露半分柔和。

指腹抵在曼珠沙华雕花上的力道陡然收紧,骨节泛出冷白,指尖克制得微微发颤。

满心的妒火,戾气,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躁动,全都被他强行压制,藏得滴水不漏。

面上依旧是那副慵懒漠然的慵懒姿态,连唇角那点浅浅弧度都未曾敛去分毫。

只一下没一下敲击贵妃榻扶手的指尖漏了半拍。

贵妃榻的扶手随着他指尖落下的那一刹那裂开一道道细纹。

淡青色的石粉簌簌往下落,在玉石台阶上撒开细碎的凉。

他暗沉沉的视线追着池晚雾的身影,连半分都挪不开。

北冥羽这杂碎,竟敢往他心尖人的眼前放脏东西?

这笔账,且先记着,等这场戏散了,再刨了他北冥家的祖坟不迟。

底下人没人察觉这位煞神心底已经掀起了毁天灭地的浪。

唯有北冥沧他们,隔着数丈距离都能觉出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刺骨寒意。

惊得他们手里凉茶晃了半盏,连忙端稳了不敢作声。

也就这位女子能让这尊疯魔成这副样子,换了旁人,早成九洲尘埃了。

北冥羽看着下方女子垂眸诊脉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转着玉扣,唇角勾出几分凉薄的笑。

他抬眼往高座上扫一眼,正好撞进那双沉如寒潭的血眸里,冰碴子似的寒意顺着后脊一路窜上天灵盖,指尖转玉扣的动作猛地顿住,后颈莫名漫开一层薄汗。

额!

他飞快挪开视线,指节无意识蹭过玉扣表面的冷滑纹路,他强撑着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只是那茶盏偏了偏,半盏凉茶顺着衣襟淌下去,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竟然忘记了雪景是何等疯魔偏执的性子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往心尖人身边递脏东西,这不是往老虎嘴里拔牙——找死么?

雪景虽然不会杀他。

但他家的祖坟竟然是保不住了的!

他爹会剁了他!

北冥沧眼皮子猛地一跳,顺着那道冷飕飕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瞧见自家儿子慌得泼了茶的模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一口凉茶呛进肺里。

他捏着茶盏的手都在抖,心底把那逆子从小到大干过的混账事都过了一遍。

恨不能立刻冲下去拧断那小兔崽子的脖子——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尊煞神!

还敢往人的心尖子上动手脚,这不是嫌北冥家满门活得太长了?

难怪方才南屿风那老东西一个劲儿往他身边缩,合着是早看出来这逆子要闯滔天大祸!

他北冥家几百年的清誉,攒下的偌大家业,怕是今天就要折在这小兔崽子手里了!

北冥沧捂着胸口狠狠喘了口气,指尖掐着茶盏边缘都快要把瓷片捏碎。

眼底满是“吾儿逆子”的悲愤,连鬓角的白发都好像因为这桩事又多添了好几根。

高座上那石裂的声响还在隐隐簌簌,那股子冻得人骨头缝发疼的寒意又浓了三分。

雪景熵不会杀了他们,但他家的祖坟保不住了。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他家的祖坟被刨了又修。

修完再被这逆子折腾得再刨一次,他这一把老骨头,经得起几回刨啊!

北冥沧咬着牙,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头该怎么给雪景熵赔罪。

要不要主动把这逆子绑了送过去任人处置,好保北冥家祖坟不被刨掉!

可转念一想,这逆子是他北冥沧亲生的,真绑过去任煞神剁剁剜剜,他也心疼。

可不绑,那尊煞神亲自动手,怕是连他这把老骨头都要一并剁了喂九幽的饿鬼。

北冥沧左右为难,喉头堵得发紧,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案几上。

西炎皓月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用气音挤出来几个字“你家这小子,胆儿是真肥啊。”

偏生还专挑最不能碰的逆鳞碰,简直是把命往刀口上递,他看北冥家这一回,怕是真要掀了顶。

高座之上,南屿风隔着朦胧烟岚瞧着雪景熵攥得发白的指节,心头猛地一颤,忙端起凉茶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他偏头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煞神的醋坛子翻了,一会儿登仙台上不知道要飘多少碎尸。”

他心底一阵阵发寒,后背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衣料密密黏在肌肤上,凉得人骨子里发颤。

他太懂雪景熵这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