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过后,吞噬者胸口那股翻腾的能量总算开始回流了。
原本黯淡的甲壳表面重新泛起暗紫色光泽,那道狰狞伤疤边缘的软组织缓缓收缩、收紧,像是被火烤过的塑料慢慢软化、重新塑形,把裂口一点点填平。
虽然愈合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那道伤正在收拢。
李子明他们还没赶回战场,前排空无一人,没人拉仇恨的吞噬者竖瞳转了半圈,把目光从空荡荡的前排移到林晨身上,随即二话不说,整个身躯猛地一沉,翼膜骤然炸开,朝他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翼膜展开时激起的风压把两侧碎石卷得飞溅四散,地面上的碎屑被掀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压实的岩层。
利爪前方空气被压缩成一道半透明的冲击锥,锥体表面裹着暗紫色电弧,滋滋作响,直直朝林晨面门轰去。
风声尖啸,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
但林晨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在平地上全力冲刺,即便是入圣级boss的速度再快,也很难精准捕捉到他那种不规则的变向轨迹。
吞噬者的爪刃擦着他的肩甲边缘掠过,暗紫色电弧在他耳侧炸开一连串细碎噼啪声,灼热的气流燎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针刺般的刺痛感,热浪扑得他脸颊发烫。
可他没慌,借着那爪刃擦过的瞬间间隙,他脚下猛地一拧,整个人横移出去,靴底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一道弯弧形的浅沟,碎石被碾得嘎吱作响。
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箭一般弹射到十码开外,落地的瞬间他就重新稳住重心,弓已再次抬起。
吞噬者的竖瞳紧紧追着他的轨迹转动,瞳孔里那团碎裂的星光也跟着转,但它的身体反应明显慢了半拍——胸口那道旧伤疤处还在往外冒着细碎的黑烟,暗紫色能量在甲壳表面流动得断断续续,像一条时断时续的溪流,刚流到一半就堵住,好不容易冲开又再次卡住,怎么也恢复不到最初那种流畅的节奏。
动作的迟滞感越来越明显,它的每一次转向都比林晨慢了那么一线。
林晨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落地的同时他已经再度拉满弓弦,破甲箭脱离弓弦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笔直钉进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疤边缘,箭矢破开刚凝合的新生甲壳,噗的一声撕开一道新的裂口。
暗紫色血液从伤口喷溅出来,洒在石板地面上,嗞嗞冒起白烟,地面被灼出几个浅浅的坑洞。
吞噬者发出一声沉闷嘶吼,吼声里的疲惫和恼怒几乎不加掩饰。
翼膜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带着轰然风压朝林晨的方向扑来,但这一次,它的动作轨迹比之前直白多了,少了那些变速和假动作,更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做最后的冲锋,直线扑击,毫无花哨。
速度虽然依然快,但路线单一,预判起来容易得多。
林晨没有正面迎上去。
他侧身朝斜前方踏出一步,靴底擦着碎石面滑动半步,在吞噬者爪刃落下的前一刻闪出了它的攻击路线。
爪刃砸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碎石炸裂,地面被刨出三道深槽。
与此同时,他借着擦身而过的空隙反手又是一箭,箭矢精准钉进它右翼膜根部的关节缝隙里,入骨的声音清脆中透着沉闷,像一根楔子狠狠砸进干燥的木板裂缝。
吞噬者的右翼猛地抽搐了一下。
翼膜的扇动角度肉眼可见地偏了一度,整个身体的空中姿态跟着一晃,落地的时候重心明显朝右侧倾斜,爪刃在地面上划出三道深浅不一的沟痕,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右翼受伤了!压它右侧!”
林晨的声音再次在团队频道里响起,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倾城梦等人立刻调转目标,所有远程攻击全部对准吞噬者右翼位置。
众人猛攻之下,吞噬者的右翼很快成了致命破绽。
那根钉入关节缝隙的箭矢就像一颗卡进齿轮里的钉子,每扇动一次翼膜,暗紫色血液就从创口里挤出一股,落在碎石上烧出焦黑痕迹,冒起白烟。
它的平衡彻底被打乱了,原本灵活多变的俯冲和转向变得笨拙又容易预测,每次调整重心时右侧翼膜都会多颤一下,露出将近半息的破绽。
那半息时间虽然短,但对于林晨来说足够做很多事情。
他没有错过任何一个输出机会。
箭矢连珠般离弦而出,一支接一支,全部钉在同一个位置——右翼根部那圈已经撕裂的鳞甲边缘,反复撕扯那道伤口。
风炎之怒的赤金光芒在暗红色天幕下划出一道道短促光弧,每道光弧落下,吞噬者右翼的扇动角度就多偏一点。
伤害数字密密麻麻炸出来,连成一片刺目的红光,像是被反复敲击的铜锣,节奏越压越紧,间隙越缩越短,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倾城梦也抓住了这个方向。
她抬手凝聚出十几道巨型冰锥,冰锥从侧面掠过空气,带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砸在吞噬者右翼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
冰锥碎裂,白霜覆盖上去,冰冻效果虽然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但足以让那处关节的灵活性再降一层。
可可爱爱、白依仙和梅花香轮流释放冰系控制技能,一层又一层白霜覆在那道旧伤疤周围,像在伤口上不断加叠冰封锁链,层层叠叠把撕裂的甲壳和软组织冻得僵直。
吞噬者的动作越来越滞涩,每次挥爪、每次转身都多出一丝顿挫感。
它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原本凶猛的扑击渐渐变成笨拙的挣扎,翼膜扇动的频率降低了将近一半。
就在这时,满血复活的李子明、倾城思等人重新加入了战场。
他们的身影从后方急速掠过碎石地面,迅速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