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爬过弓臂,攀上弓梢,又顺着林晨握弓的手腕、小臂、手肘,一路蔓延到他的肩膀。
最后,整条右臂都被那层灼热的光芒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像野兽喉咙里滚动的咆哮,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长鸣。
那声音里夹杂着烈风呼啸的嘶吼和火焰燃烧的轰鸣,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浪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碰撞、共鸣、放大,震得人心脏都跟着颤抖。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远古巨兽在他手中缓缓苏醒。
箭矢搭上弦的瞬间,林晨感觉到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从弓身内部猛然涌出。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胸腔,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野兽终于撞破了牢笼,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这不是之前触发“风炎之力”时那种温和的、如热流般涌动的感觉——那次像泡在温水里,舒适而充盈。
而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是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炽烈到极致的能量洪流。
它不像水,更像是一桶浇在身上的滚油,然后被一把火点燃。
林晨的血液在沸腾。
他感觉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快到他自己都数不清频率,只觉得胸腔里像装了一台过载的引擎,随时都可能炸开。
他的双眼亮起了赤金色的光。
“风火燎原——”
林晨松开了扣住弓弦的手指。
弓弦弹回的巨响在狭窄的甬道中炸开,那声音已经不是“响”可以形容了——那是一声炸雷,是一颗在密闭空间中引爆的炸弹。
震得墙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地面上的灰尘扬起一层灰色的雾,震得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噬骨者都本能地缩了缩身体。
不是一支箭。
是数百支。
赤金色的箭矢从风炎之怒的弓身上凭空凝聚而出,一支接着一支,一层叠着一层,在短短一眨眼的功夫里就汇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
它们像一群被囚禁了千年的火鸟终于挣脱了牢笼,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展开燃烧着烈焰的翅膀,朝甬道深处倾泻而去。
箭雨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墙壁上那些潮湿的苔藓瞬间焦黑、卷曲、化作灰烬,连坚硬冰冷的石面都被高温烤得龟裂,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赤金色的轨迹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条甬道从头到尾、从地面到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其中。
没有死角,没有空隙,没有逃生的可能。
然后,它们落下了。
“轰————!!”
第一支箭矢撞进噬骨者群中的瞬间,一团赤金色的火球猛然炸开。
那团火球急速膨胀,在零点几秒内就从拳头大小扩张到了直径数米,将周围十几只噬骨者一同吞没。
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甲壳和残肢断臂向四面八方横扫,像一柄无形的巨锤,把沿途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数百团火焰在甬道中同时绽放,像一朵朵来自地狱深处的赤金色花朵,在黑暗的地底疯狂盛开。
那些花朵一朵接着一朵,一片连着一片,渐渐连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火焰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翻滚的、咆哮的、不可阻挡的火墙。
那堵火墙从林晨身前十码处开始,像一道赤金色的海啸,一路向甬道深处推进。
所过之处,噬骨者灰黑色的甲壳在高温下先是泛起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块,然后迅速变得炽白,白到刺眼,最后连形状都无法维持,化作一缕缕青烟袅袅消散。
它们的嘶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火焰的轰鸣吞没。
风灼效果开始传染。
那些侥幸没有被火焰直接命中的噬骨者身上燃起了暗红色的火苗,火苗在它们灰黑色的甲壳上跳跃、蔓延,像有生命一样从一只身上窜到相邻的另一只身上,再从那只窜到更远的一只身上。
燎原。
火焰在噬骨者之间疯狂传播,一只传给一群,一群传给整个甬道。
灰黑色的潮水变成了赤金色的火海。
那些密密麻麻的噬骨者不再是涌来的敌人,而是成了火焰传播的燃料,一座座移动的火把,在黑暗中疯狂燃烧。
伤害数字在视野中炸开了。
不是一行一行地跳,而是一片一片地涌。
那些数字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把林晨的整个视野都染成了刺目的赤金色,像一面燃烧的幕布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甬道里弥漫着焦臭的气味,那是甲壳被烧焦、血肉被蒸发的味道,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烤得林晨的脸颊发烫,发梢微微卷曲,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可惜,这“燎原”的传染只有一次,一旦被传染过就不会再传染了。
否则光是这一个技能,就足以把整条甬道里的噬骨者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波“风火燎原”也至少帮他减轻了不少负担。
在这截通道的所有怪物,血量最少都扣了数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