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晨的目光只在这些草药上停留了一瞬,就转向了靠近岩壁的位置——那里有他此行的真正目标:水晶兰。
那是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没有一片叶子,只有一根笔直的茎和顶端垂挂的钟形花朵。
那花朵是半透明的,像冰雕玉琢而成,在蓝绿色荧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花朵低垂着,像一盏盏倒挂的灯笼,又像一个个在黑暗中沉思的灵魂,安静地、孤独地绽放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里。
不止一株。
林晨眯起眼睛,仔细数了数——至少有十几株,相隔不远地长在岩壁的缝隙里,像一片白色的星星坠落在蓝绿色的天幕上,又像一串串被遗忘的风铃,在无风的洞穴里静默地悬挂着。
他正要迈步走过去,忽然想起墨隐的提醒——水晶兰附近有一种叫幽荧蛾的怪物,51级强化怪,速度极快,而且会释放致盲技能。
林晨停住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洞穴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除了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自己均匀的呼吸,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应该发出的动静。但他没有看到任何幽荧蛾的影子。
这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恰恰相反,在这种隐藏地图里,越安静往往意味着越危险。
那些怪物可能就藏在岩壁的裂缝里、钟乳石的阴影中,正用它们复眼上的无数个小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他露出破绽。
林晨把风炎之怒握得更紧了一些,弓弦上已经搭好了箭,弓臂上的纹路在荧光下隐隐发亮。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慢下来,然后放轻脚步,几乎无声地朝水晶兰移动过去。
靴底踩在苔藓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轻得像老鼠爬过落叶,但在林晨听来却格外刺耳。
他尽量把重心放低,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最近那株水晶兰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岩壁的裂缝中窜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扑向林晨的面门。
那一瞬间,林晨甚至能看清那只幽荧蛾翅膀上的纹路——暗灰色的鳞片层层叠叠,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件精心编织的斗篷。
但他没有慌张。他的反应比那只幽荧蛾更快。
林晨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本能地后退或躲避,而是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同时右手拉满弓弦,“破甲箭”在弓弦上发出“嗡”的一声颤鸣,随即破空而出。
“嗤——”螺旋箭矢精准地击中了黑影,恐怖的力道将它钉在了对面的岩壁上。
箭簇没入石缝,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那只被钉住的幽荧蛾体型巨大,翼展足有成年人双臂张开那么宽,灰黑色的身体在箭矢上拼命挣扎,六条带钩的腿在空中胡乱挥舞,翅膀扑腾出一片一片银白色的鳞粉。
林晨的视线瞬间被那片鳞粉笼罩。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前一秒他还能清晰地看到洞穴里的蓝绿色荧光、雪白的水晶兰、岩壁上的裂缝和那只挣扎的幽荧蛾,下一秒,视野就像被人猛地关上了一扇门。
刺目的白光铺天盖地地涌来,吞噬了一切颜色和形状,什么都看不见了。
致盲。
林晨没有慌乱。
他的感知很高,高到即使在完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也能依靠其他感官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视线没了就没了——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他早就学会了不依赖眼睛。
他缓缓闭上眼睛。既然看不见,那就别用眼睛。
听力、嗅觉、触觉,甚至是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直觉——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洞穴里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被放大了十倍。
左侧的岩壁上,那只被他钉住的幽荧蛾还在挣扎,翅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岩石,发出“啪啪”的闷响,沉闷而有力。
那些鳞粉还在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地上发出细沙洒在纸上的声音,又轻又密。
右前方大约二十步外,岩壁的裂缝深处传来了细微的“嗡嗡”声——那是翅膀高速震动的声音,频率很高,像蜜蜂振翅但更加低沉。
不止一只,林晨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至少有三只,而且那声音正在由远及近,说明它们正在向外移动。
头顶上方也有动静。
洞顶的钟乳石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行,爪子在岩石上刮出“咔咔”的声响,位置在偏左前方,距离大约十五米。
四只。
林晨的嘴角微微抿紧,心里迅速盘算着战术。
他现在的视野完全是白的,什么也看不见。致盲效果持续5秒,从刚才被鳞粉笼罩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两秒。
也就是说,他还需要撑三秒才能恢复视线。
三秒钟,放在平时不过是一次呼吸的功夫。
但在战斗中,足够敌人杀他三次。
不能硬拼,也不能乱跑——洞穴里的地形他不熟悉,乱跑只会引出更多的怪物,把自己逼到死角。
但更不能待在原地等死。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林晨脚下一转,身体向左前方斜掠而出。
这个方向不是盲目的——刚才他清楚地记得,左前方有一块从地面凸起的石笋,可以作为掩体,而且那个位置距离那只会爬行的幽荧蛾最近,可以打断它的攻击节奏。
两秒。
致盲效果还在继续,但他的身体已经移动了七八步。
右手始终握着风炎之怒,弓弦上搭着四支箭,箭尖指向他记忆中的方向。
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