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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年满脸疲惫,眼底满是无奈与憋屈,反复解释道:“我的操作流程完全符合标准,消毒、控水、投喂、盐度配比,没有一处出错。鱼苗暴毙是突发性问题,绝对不是人为操作失误。”

“不是你的主意,难道还能是我的问题?苗能死这么多?我看你怎么赔!”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今天非得让梁老板把你开了不可。”

“不能这么便宜他,要让他赔偿损失,没钱赔偿,就让他去坐牢。”

可无人信他!

众人先入为主,认定技术主管背责天经地义,任他如何辩解,都只当是狡辩推脱。

眼看赵安年就要被强行定罪、停职追责。

一道沉稳清亮的声音,从院门口骤然响起。

“鱼苗的死因,跟技术操作没有关系!”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

只见陈业峰缓步走入院内,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认识这个年轻的乡下后生,皆是一脸诧异。

梁正梁老板正焦头烂额,见状皱眉:“你是谁?这里是养殖场内部事务,外人不要随意插嘴。”

“我是来谈鱼苗供货的。”陈业峰坦然开口,“我不仅能供货,还能告诉你们,贵场鱼苗大批量暴毙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梁老板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外来的小子。

就连赵安年本人,也是满脸诧异。

当养殖场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他的时候,一个跟他毫不相识的人竟然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你小子是谁,来这里说这种胡话。”

“去去,你懂什么,我们可是正经的养殖场,是不是技术失误导致的问题,我们还能看不出来?”

对于陈业峰的说法,养殖场那些人嗤之以鼻。

他们经常跟鱼苗打交道,还能被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外来小子唬住?

面对众人不善的目光,陈业峰却是神色淡然的抬手指向养殖池底部:

“你们这边近期连续高温闷天,场内池水长期没有彻底排污,池底残饵、粪便堆积发酵,底质发黑酸化,产生隐性亚硝酸盐超标。”

“还有近期近海潮汐回流,周边浅层水源携带微量有害菌群,你们常规消毒只能杀表层细菌,无法处理水底沉积毒素。”

“你们近期为了赶生长周期,轻微超量投喂,鱼苗代谢压力过大,体质变弱,叠加水质毒素,才会大面积突发性死亡。”

一番话条理清晰、精准细致,句句戳中要害。

在场所有养殖员工瞬间愣住,就连那些老员工都感到惊诧。

这些专业术语、水质病理分析,根本不是普通渔民能懂的,是实打实的高端养殖技术!

陈业峰继续看向脸色煞白的诬陷者,语气笃定:

“全程操作流程标准、消毒频次合规、盐度水温控制无误。这是水质底质病害,属于环境天灾,绝非人为技术失误。”

“如果是赵师傅操作错误,绝对不会是整片池子统一暴毙,只会出现局部鱼苗损耗。整片同步死亡,百分百是水体环境问题!”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诬陷、所有的栽赃,瞬间被彻底击碎。

赵安年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随即涌上极致的感激。

压在他身上的天大冤屈,竟被一个陌生年轻人三言两语彻底洗清。

梁老板久经养殖行业,一听就懂,瞬间恍然大悟,狠狠看向方才发难的几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真相,已然大白。

其实,陈业峰本身对养殖这些知识,知道的并不是那么全面。

这次之所以说的条条是道,条理分明,完全是因为赵安年的原因。

上一世,赵安年蒙受冤屈。

他不仅被养殖场解雇,而且还赔偿了养殖场一大笔钱,过了很多年才把这笔赔偿款还上。

而赵安年的性子偏执,一直觉得不是自己的,却偏偏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件事他一直记着,后面自己做养殖,学习各种养殖知识,终于把当时的鳗鱼事故的真正原因弄清楚。

陈业峰也是上一世听他说的,赵安年跟他算是来往比较密切的亲人。

每回两人一起吃饭喝酒,他就要重温一回,耳朵都听出茧子。

因此,这些都记住了,才让那些觉得他很专业的样子。

梁老板盯着池底发黑的淤泥,又回想这几日场内的状况,越想越觉得陈业峰说的句句在理。

他从事养殖这么多年,也遇到过水质出问题的情况,只是一直没捋清楚根源,才被底下人带着节奏,把锅扣到赵安年头上。

“你说的这些,可有办法验证?”梁老板沉声问道。

陈业峰不慌不忙:“取池底水样,测亚硝酸盐、氨氮,再看底泥,一测便知。若是人为操作失误,死苗会零星发生,不会整池成片爆发。眼下的情况,就是水体底质恶化引发的群体性死亡,跟赵师傅的操作没有关系。”

方才带头指责赵安年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再高声叫嚣。

他本就是想借着死苗的事故,把赵安年挤走,自己取而代之,如今被当众点破,再辩驳只会越描越黑。

赵安年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看向陈业峰的目光满是感激。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乡下年轻人,竟能一语道破真相,替自己洗去这桩天大的冤屈。

“多谢小兄弟。”赵安年上前一步,感激的道。

陈业峰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客套,把话题转回正事:“梁老板,我今日过来,是手上有大批量品相优良的鳗苗,想跟贵场做交易。”

梁正此刻正为缺苗愁得寝食难安,闻言眼睛一亮:“哦?你手里有苗?多少?品质如何?”

“数量充足,苗体健壮,无病无伤。”陈业峰道,“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贵场派专业充氧水车上门提货,鱼苗装车之后,所有运输损耗由养殖场承担。还有就是鱼苗的价格,要给到五块二一条,现款交割。”

这个报价,比外面贩子收购的价格还要高出一截,却刚好契合养殖场如今急需补苗的处境。

梁老板心里快速盘算,眼下沿海四处都抢不到鳗苗,市面上货源枯竭,能拿到这么一大批好苗,多花一点钱完全值得。

“好,我答应你。”梁老板当即拍板,“明天一早,我安排水车、工人,直接到你们村上门拉苗。”

一桩大买卖就此敲定。

一旁的赵安年听完,心中更是感慨。

他看向陈业峰,试探着问:“小兄弟,咱们好像从前没见过,你怎么对养殖水质病害,了解得这么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