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王芝兰走到木盆旁边,低头望着里面那些细细游动的鳗鱼苗,眼神里多了一份偏执。
“没事。”她咬了咬嘴唇,“咱们还有鱼苗。只要跟着他,等价钱冲到顶,把苗一卖。有了钱,谁还敢小瞧咱们。”
吴金龙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安,甚至惶恐。
他隐隐觉得,王芝兰心里那股劲,已经她有点走偏了。
可今天这场闹剧,让王芝兰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憋屈。
之前她倚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将那些狗男人收拾服服帖帖的。
可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对方动心。
王芝兰心一横,所谓就找了陈业峰的前姐夫,让吴金龙当拉帮套的对象,就是想恶心一次陈业峰,恶心一把陈家。
只有她拒绝人的份,哪能别人拒绝她?
她心底那股对陈业峰的嫉妒、不甘、憋屈,越积越深。
她咬着牙,心底只剩一个执念:鱼苗一定要涨!一定要涨到天价!
我一定要跟着你发财!
我一定要有钱!
我一定要翻身压过你陈业峰!
鱼苗正如她所想的那样,涨到了天价。
一夜之间,沿海渔区的鳗苗行情,彻底炸穿了天。
涨价的消息像狂风一样卷遍整个烟楼镇,整个石埠村。
外地贩子连夜抬价,四处扫货,整条海岸线的鳗苗收购价,直接冲破所有人的心理底线。
三块五、三块八…四块…四块三,四块五…四块八……
真的是一天一个价。
不,也许上午还是四块,到了下午,就涨成了四块五。
最后,湛江养鳗场专车进场,一口天价,五块钱一条!
消息一传开,所有村民全部炸了锅。
村口老榕树瞬间挤满了人,所有人脸上只剩震惊、懊悔、捶胸顿足。
“五块,真的涨到五块了!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贵的鱼苗!”
“疯了!真是疯了…之前三块五我都觉得顶天了!”
“难怪陈业峰死捂着不卖,人家等的就是这一天。”
“完了,咱们全村白忙活大半个月!天天熬夜赶潮、抢河道、打架争执,最后连根苗都没捞着!”
“人家一池苗,抵咱们辛辛苦苦好几年打鱼!”
好多人听到这价格,真的是痛心疾首,心痛得不行。
之前嘲笑陈业峰修池囤苗、骂他瞎折腾、说他贪心作死的人,此刻全部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此时此刻,全村唯一手握大量现货的,只有陈业峰。
陈家院子外,陆续有陌生贩子骑着摩托车、踩着单车赶过来。
都是听说烟楼村藏着大批量优质囤苗,闻着腥味赶来抢货的。
“峰哥,听说你手里压着大批量鳗苗?四块八,我全部包了!不挑苗、不扣秤,全都是现钱结算!”
“别听他的!我出四块九,全部给我,我直接现金放你口袋里。”
“我是湛江养殖场的,我们厂子长期收苗,五块整一口价,有多少收多少,绝不压价!”
贩子们围在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抬价,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谁都清楚,现在市面上几乎无苗可收,陈业峰手里这一批,是整个片区仅剩的最大现货。
院子里,陈父他们看着一池银亮灵动的鳗苗,呼吸都忍不住急促。
一池鱼苗,此刻不再是普通鱼苗,是实打实的巨款。
陈母更是眼睛通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无伦次:
“真的五块了……真的涨到你说的天价了,阿峰你这小子,还真是让你熬到了。”
陈父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前心里所有的忐忑、担忧、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的二儿子,早就跳出了普通渔民的眼界,看的是整片市场的大势。
陈业峰神色依旧从容,没有半分狂喜。
他早已知晓结局,这一切,本就是他重生归来,稳稳拿捏的命运。
“不急。”陈业峰抬手压住众人的激动,“价格刚破五块,还有最后一波顶峰值,再稳两天。”
他心中早有打算,等着湛江养鳗场那边的消息。
他要吃的,是最顶、最肥、最稳的那一波利润。
而此刻,村里一间小破院里。
王芝兰听到五块天价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手里还端着碗筷,猛地一抖,碗筷“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块!
真的涨到五块了!
之前,她憋着妒火,赌上所有鱼苗,就等着这一刻!
可后面村里又传来的消息,直接沉重的打击到了她。
她听说陈业峰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开始囤鱼苗,具体数目不清楚,不过规模还真不小。
据说有上千条。
上千条啊,那岂不是好几千块,甚至上万块?
王芝兰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跟吴金龙熬了半个月夜,抢破头,也只囤了四十多条残苗弱苗。
四十多条,就算全部按五块卖,也不过两百来块。
和陈业峰一池子动辄上万的巨款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她羡慕眼睛冒泡,想着要是自己当年嫁的是陈业峰,那该多好。
吴金龙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五块…真的涨到五块了……要是咱们多囤一点……”
“闭嘴!”
王芝兰猛地嘶吼出声,眼底布满血丝,心态彻底崩了。
嫉妒、不甘、悔恨、憋屈,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陈业峰出手就是一池天价鱼苗!
凭什么她当众丢人、受尽嘲讽,别人却稳稳暴富、受人敬重!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抖。
之前她还想着鱼苗价格攀升,赚一笔钱。
可得知陈业峰有可能赚上万,而她才赚几百钱。
两人的差距,就是条巨大的天堑,根本无法跨越,只是越拉越大。
她跟对了,却只能喝残渣。
陈业峰布局,直接吃肉吞顶流。
村里所有人都在欢呼、羡慕、惊叹陈暴富。
只有她,丢了脸面,执念破碎,沦为全村最大的笑话。
王芝兰望着陈家院子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疯狂又扭曲的不甘。
她不甘心!
一万个不甘心!
而陈家院内,喧嚣依旧。
贩子还想着说动陈业峰,将他囤养的那些鱼全部收购。
但是他神色淡然,却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