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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业梅看着他们在忙,自己也赶紧整理带来的书本、生活用品。

“二哥,我自己来就行,你歇会儿。”旅途劳顿,陈业峰一路没合眼,看着就让人心痛。

“没事,我弄完再歇。我给你收拾妥当,回去也放心。”陈业峰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收拾一边叮嘱,“在学校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和室友处好关系,别舍不得花钱,缺钱就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周末有空就去找马良宇,俩人互相照应,晚上别独自出门,凡事多留心。”

絮絮叨叨的叮嘱,全是放心不下。

陈业梅瞬间感觉有时候,他二哥跟自己老爹一个德性,嘴碎。

不过听着这些嘱咐,心里却无比感动。

一旁的室友家长笑着搭话:“同志,这是你家什么呀?”

“我妹妹。”

“你这哥哥可真上心,把妹妹照顾得这么周到。”

陈业峰笑了笑,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又检查了一遍床铺、门锁,确认没什么疏漏,才坐在床边歇了口气。

马良宇看这边安顿得差不多,也开口道别:“阿峰哥,阿梅,我去我学校报到了。”

“好,那你注意点,报到的时候也留心财物,有事就过来找我们。”看到马良宇拿着自己的行李往门外走,陈业峰站起身来。

“等下,我陪你去吧。”看着这家伙有点不对劲,陈业峰有点不放心。

说真的,他还是很看好马良宇的。

这小子之前给送了这么多邮票,表现也不错。

马良宇嘴上说着不用人陪,可看到陈业峰二话不说就起身帮他拎行李,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走吧,别磨蹭了,不早了,等下就没有好床铺了。”陈业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朝陈业梅喊了一声,“阿梅,我跟良宇去他学校,你在这儿收拾收拾,跟室友熟悉一下。”

陈业梅应了一声,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马良宇一眼,抿了抿嘴,声音轻轻的:“马良宇,那你……报到完早点休息。”

马良宇耳朵根微微泛红,使劲点了点头:“哎,知道了。阿梅你也……好好的。”

陈业峰看着这两人扭扭捏捏的样子,无奈的摇摇脑袋,拎着行李就往外走。

两人出了医科大校门,沿着马路牙子往前走。

九月初的京城,傍晚时分暑气稍退,午后阳光依旧毒辣。

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

“马良宇,你那学校叫什么来着?”

“xx工学院,之前我在地图上查了,就在前面两条街,应该不远。”马良宇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阿峰哥,其实你真不用送我,我自己能行。”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陈业峰拎着行李走得稳稳当当,“你这小子,为了离阿梅近点,专门报的这学校吧?”

马良宇被戳穿了心思,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业峰哈哈大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害什么臊,都这么大的人了。我跟你说,追姑娘这事儿,哥有经验。”

“阿峰哥,你……”马良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态度变得这么快,之前还防着自己呢。

“我跟你说,追姑娘就六个字:胆大、心细、脸皮厚。”

陈业峰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比划着,“胆大,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畏畏缩缩的。心细,就是得会疼人,姑娘冷了你知道递衣裳,姑娘饿了你给买吃的,这些小地方比说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至于脸皮厚嘛…”

他故意顿了顿,嘿嘿一笑:“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条。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那脸皮厚得能当城墙拐角使。人家不理我,我就天天去她学校转悠,就算她不理我,我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往上凑。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让我给娶回家了!”

马良宇听得入了神,眼睛里满是崇拜:“阿峰哥,你真厉害!”

“那是。”陈业峰毫不谦虚地一扬下巴,“所以你小子别灰心,阿梅是我妹妹,我了解她。这丫头面冷心热,你得慢慢磨,别急吼吼的,把人吓跑了就啥都没了。平时多关心她,有事多帮衬着,时间长了,她自然就记住了你的好。”

马良宇使劲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的同时,对陈业峰充满感激。

刚才那个学长跟陈业梅献殷勤,估计也是对她有意思。

马良宇也是感受到了危机感。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两条街,又拐了个弯,远远就看见了xx工学院的校门。

校门没有医科大的气派,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校名牌,进进出出的全是扛着行李的新生和家长。

报到的流程跟医科大大同小异。

填表、交费、领钥匙、领生活用品,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擦黑了。

马良宇的宿舍在二楼,也是八人间,条件跟陈业梅那边差不多。

“行了,你收拾收拾,跟室友认识一下。我去找旅店住下,安顿好了晚上叫你们出来吃饭。”

“阿峰哥,今天花了你不少钱吧……”

“少废话。”陈业峰一摆手,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宿舍楼。

他在学校附近转了转,找了一家挂着“国营”招牌的旅店。

今年身份证制度已经推行,首都人八月份就已经有人拿到了身份证。

不过全国还没有普及,现在住店还是靠介绍信,没这东西根本没法入住,好在他准备周全,出门之前就办好了介绍信。

前台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看了看他的介绍信,登记了信息,收了房费。

陈业峰接过钥匙,心里一阵肉痛。

这房费比老家贵了足足三倍…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木头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搪瓷脸盆架。

窗帘是蓝色的确良布,洗得有些发白了。

好在被褥看着还算干净,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儿。

他把门锁好,从热水瓶里倒了点热水,简单洗了把脸,又冲了个澡,浑身的疲乏一下子涌了上来。

往床上一躺,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一合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路灯昏黄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陈业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了。

他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衣衫,出门便往医科大的方向走去。

快到学校的时候,远远的看到陈业梅和马良宇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业梅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精神了不少。

马良宇站在她旁边,精神也好了不少。

“走吧,二哥今天带你们开开荤。”陈业峰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意思。

“去哪儿啊?”陈业梅好奇地问。

“吃烤鸭。”

“烤鸭?!”两人异口同声,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