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钩子放完了,咱们去拖两网?”等着延绳钩全部投入进水里,陈业峰朝阿财喊道。
“行!”阿财把装排钩的空筐摞好,拍了拍手,“今天潮水好,说不定能拖点好东西上来。”
陈业峰发动渔船,调头往螃蟹岛那边开去。
反正要过去收螃蟹笼,把船开过去,这样也能节省成本。
那片海域水深十来米,海底是泥沙混合底,拖网最合适。
三子歇了一会儿又来了精神,跑到船尾看阿财放网。
拖网比延绳钓简单多了,阿财把网尾系在船尾的横杆上,网口用两块铁板撑开,陈业峰把船速降到最低,网慢慢沉入水中,等铁板触底,他才开始加速。
渔船以匀速向前开,拖网在海底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个过程枯燥得很,海面上除了波浪还是波浪,远处的梅花岛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三子开始还趴在船帮上盯着水面看,看了一会儿就腻了,然后蹲在船头打瞌睡。
“哥,还要拖多久啊?”三子无聊得不行,过了一阵,开口问道。
“急什么,拖网最磨人,需要有耐心,性子这么急,怎么出海打鱼?”陈业峰握着舵,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你以为鱼自己往网里钻?得慢慢拖,把它们兜进去。”
三子“哦”了一声,又跑去船舷边看海鸟。
“二哥,海鹰海鹰?”
“海英?你二嫂没来呀。”
“不是二嫂,是海鹰。”
听到弟弟的声音,陈业峰连忙抬头看去。
“是这个海鹰呀,还以为我老婆呢。”
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海面翻涌着粼粼的波涛。
几只海鸥正叼着刚捕到的小鱼,在低空悠然盘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打算找个地方享用美餐。
忽然。
一道凌厉的黑影划破天际,是空中盘旋许久的海鹰。
而三子正好看到这一幕,激动的大叫。
陈业峰抬头看的时候,海鹰动了,它猛地收拢双翼,如离弦之箭般俯冲下来,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一只海鸥口中的鲜鱼,铁扑伸出来。
也就一瞬间的功夫,海鸥嘴里的鲜鱼被抢走了。
海鸥先是愣了愣神,反应过来,气得对着海鹰的飞走的背影疯狂大叫。
翅膀扑棱几下,发现根本追不上,只得在天上嘎嘎乱叫,像极了在骂“臭不要脸的,抢吃的算什么本事。”
“哈哈,这只海鸥太倒霉了。”
三子幸灾乐祸的大笑。
只不过没开心多久,天空一泡稀飞洒下来。
三子:“……”
“我尼妈,叼你老母…yue~~”
三子伸手一摸,觉得无比恶心。
“嘎嘎……”
“哈哈……”
前者是空中那只倒霉的海鸥发出来的。
后者是阿财的笑声。
之前他也被这些死鸟拉过一脸,看到三子作呕的样子,终究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业峰还算好,就算是笑,也是忍住没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呕~~二哥,你想笑的话,就笑出来吧,憋着也挺难受的。”
“嘿嘿……赶紧拿水去洗洗,等下就结痂了…还有,不要用那块蓝色毛巾抹脸!”
“哦。”
三子点点头。
不一会儿,洗干净脸的陈业辉出来了。
“二哥,我就是用你的毛巾擦的脸,嘻嘻…”
“……你个大番薯,等下我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
看到二哥生气,三子伸了伸舌头。
赶紧说道:“大坏蛋…我用的是那块黄色毛巾。”
“那是我的…”阿财补刀道,“不过没关系,我是用来擦脚的。”
话音刚落。
“yue~~”
陈业辉突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怪不得擦脸时,有一股大脚丫的味道。
想想,又忍不住直犯呕心。
时间悄然消逝!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陈业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海面的水色,喊了一声:“五叔,开始收网啦!”
阿财应声而动,走到船尾,启动起网机。
铁制的滚筒缓缓转动,拖网的缆绳一点一点地收回来,绷得笔直,从水下的角度能看出来,网里似乎有东西。
三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渔船拉网,自然激动得不行,蹲在船尾目不转睛地盯着。
网口渐渐浮出水面,先是铁板,然后是网衣,网兜沉甸甸的,被里面的东西坠得往下坠。
阿财操纵着起网机,把网慢慢往上吊。
等网兜完全露出水面那一瞬间,船上所有人都露出惊喜。
只见灰蓝色的网兜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鱼,尤其是网里的那些灰褐色的海鱼,让人呼吸急促。
隔着渔网,只能看到个大概。
扁平扁平的,像一个个大圆盘叠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芒。
那些鱼挤在网里,尾巴还在不停地拍打,水花四溅。
起网机把网兜吊到船舷上方,阿财拉开网底的绳子。
“哗啦”一声,鱼全倒在甲板上,铺了厚厚一层。
“我滴个乖乖,好像有不少鳐鱼。”阿财惊呼一声,“这是捅了鳐鱼的窝了!”
陈业峰也愣了,这一网少说两百斤,八成以上都是鳐鱼。
那些鳐鱼在甲板上扑腾着,扇动着它们那对宽大的胸鳍,像一张张飞盘在甲板上滑来滑去。
三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凑上去看。
鳐鱼这玩意儿,海边人都认识。
身子扁平扁平的,像个菱形的大风筝,尾巴细细长长的,像根鞭子。
嘴巴和鳃长在肚子下面,不翻过来根本看不见。
两只眼睛长在背上,离得近,看起来总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最大的特点是游起来好看,胸鳍像翅膀一样上下扇动,在水里飘来飘去,跟飞似的,所以也有人叫它们“魔鬼鱼”。
但抓它们得小心。
鳐鱼尾巴根部有一根毒刺,又尖又硬,像把匕首,被扎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又疼又肿,严重的还要去医院。
陈业峰用脚踩住一条鳐鱼的尾巴,把它翻了个个儿,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那根毒刺看得清清楚楚。
“三子,看到这个没?”他指着毒刺,认真的说道,“这玩意儿有毒,千万别碰。以后要是自己抓到鳐鱼,先踩住尾巴,把刺剪了再收拾。”
以三子读书的尿性,最多读个初中,也就不再读了。
以后大概率是要跟着他们出海的,而且平时这小子喜欢到海边顽皮,这些危险的东西必须让他知道。
三子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鳐鱼上:“二哥,这么多鳐鱼,能卖不少钱吧?”
陈业峰蹲下来翻了翻,这一网的鳐鱼个头匀称,都有一两斤重,不大不小正合适。
鳐鱼肉质紧实,刺少,只有中间一根软骨,适合红烧或者做鱼干。
那些酒楼喜欢收,价格不算高,但也很不错。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零售价应该能卖到5~8角每斤。
“估摸着能卖几十块钱吧。”
第一网就回本了,后面都是净赚的。
“能卖这么多?”三子的眼睛里顿时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