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还以为是两只狗呢。”杨姗姗咂巴下嘴巴,怎么都没想到狗跟猪还能玩到一起去,是不是眼花了?
其实,乔治并没有看错。
那粽灰色的正是野猪嘟嘟。
自从奶酪去了斜阳岛,小家伙一猪在老家,简直孤单的要命。
好不容易等到奶酪回来,它实在是太兴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野猪的品种特殊,还是怎么的,嘟嘟长大后的体型,竟然比家猪还要小点。
要不是这家伙特别通人性,养在家里跟头宠物一样,早就被弄来吃了。
好几次陈父都说宰了吃肉,陈业峰都没有同意。
自己现在也不缺那口肉吃,再说这野猪的肉是真不好吃,处理不好,会有一股很大的腥臊味。
乔治坐着无聊,突发奇想:“亲爱的,我想去看看他们做菜。”
现在他们也是开餐厅做餐饮,乔治对中华美食充满了好奇 。
“厨房?”杨姗姗一愣,“那儿油烟大,你去干嘛?”
她有点不明白,男友最近为什么总喜欢往厨房里钻。
“亲爱的,我只是好奇,是什么人一次性能够做这么多人吃的美食。”齐治咧嘴一笑,迈开大长腿就往临时搭的厨房那边走去。
厨房搭在院子东侧几棵菠萝蜜树下,几木板架起一个简易棚子,棚顶盖着油布。
王世平正站在灶台前忙活,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上的汗珠闪闪发亮。
大铁锅里正炖着肉,热气腾腾,浓郁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王世平用一把大铁铲翻动着锅里的肉块,时不时往锅里撒一把调料,动作麻利又熟练。
乔治凑过去,探着脑袋往里看,鼻子使劲嗅了嗅,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香!”
王世平一抬头,见是个外国人,愣了一下,随即憨厚的笑笑:“你是阿峰那个外国朋友吧?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乔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盯着那口大铁锅,眼里满是新奇。
他指了指锅,又指了指灶膛里烧得通红的柴火,操着生硬的中文问:“这个……火,怎么控制?没有……开关。”
王世平听懂了,哈哈笑起来:“靠柴火,多添柴火就大,少添就小。”
他拿起一根木柴往灶膛里塞了塞,“你看,这样火就旺了。”
乔治凑近灶膛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又直起身看王世平翻炒,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锅,做很多人的饭?”
“对,今天少说也得十桌。”王世平边说边把一旁的葱姜蒜扔进锅里,滋啦一声,香味更浓了。
乔治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旁边案板上摆着的食材上。
整只的鸡、切成块的猪肉、泡在水里的木耳香菇、还有一大盆白花花的东西。
他指着白花花的东西问道:“这个,软的,是豆腐吗?”
“豆腐?”王世平挤挤眼,“呃…不是不是,这是猪皮,待会用来做酸甜猪皮的。”
酸甜猪皮是他们这边极具地方特色的传统美食,是宴席上必上的开胃菜。
这道菜口感酸甜可口,猪皮经过特殊工艺的加工处理后,变得异常脆嫩,汤汁酸甜中带着些许的的辣味,十分开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的猪皮没处理干净,偶尔会看到几根粗黑的猪毛。
乔治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中华美食…牛逼!待会一定要好好尝尝。”
这个老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他怎么都没想到,华夏人竟然会把难吃的猪皮做成美食。
王世平被他逗乐了,顺手从旁边碗里捏了一小块刚炸好的酥肉递过去:“尝尝,刚出锅的。”
乔治接过来,吹了吹,咬一口,外酥里嫩,肉汁在嘴里炸开。
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旁边帮忙烧火的婶子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偷笑,跟旁边的人咬耳朵:“这洋鬼子还挺有意思,跟咱们一样贪嘴。”
王世平又指了指另一边的大蒸笼:“那边还有扣肉、大虾跟螃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乔治探头去看,蒸笼里冒着白气,隐隐能闻到米粉和肉香。
他像个好奇的孩子,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瞅瞅那边,嘴里不住地念叨:“神奇,太神奇了。”
这时候,陈业峰端着一摞碗走过来,见乔治蹲在灶台边看王世平炒菜,笑着道:“乔治,你在研究我们华夏厨艺吗?”
乔治站起身,认真地说:“陈,这个厨房,没有煤气,没有烤箱,但是能做这么多好吃的,太厉害了。”
陈业峰笑道:“这算什么,咱们农村办酒席,都是用土灶大锅,做的菜才香呢。”
乔治点点头,拍了拍王世平的肩膀:“师傅,你厉害,牛逼!”
王世平被夸得不好意思,摆摆手:“没啥没啥,做惯了。”
“乔治,走吧,快开席了。”杨姗姗在院子那头喊。
乔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厨房,走几步还回头看看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院子里,人们开始往桌边坐。
老人们被让到堂屋里,年轻人和孩子们坐在院子里。
陈业峰二舅、大舅还有二表哥他们,今天也早早到了。
陈业峰还趁机问了下岛上的情况,见自己的鱼货生意没出乱子,他也就放心了。
陈业梅的老师跟同学也都来了,陈家人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两桌。
老师的话只来了班主任游老师,陈父、陈母对这个游老师是千恩万谢,让他们出了个大学生。
陈父拉着游老师的手,一路往堂屋里最尊的上座让,脸上笑开了花,声音都带着颤:
“游老师,可把你盼来了!我们家业梅能考上京城的大学,全是你教得好、管得严,我们老陈家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啊!”
陈母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端着茶水往游老师手里塞:“是啊游老师,这孩子从小皮,心思野,多亏您耐心教她、劝她,不然她哪能坐得住冷板凳,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游老师连忙侧身谦让,脸上带着温和又诚恳的笑,轻轻摆了摆手:
“阿梅爹娘,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阿梅这孩子能有今天,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聪明、肯用功,心气高、又能吃苦。我只是尽了做老师的本分,真正厉害的是孩子自己。”
陈父还是过意不去,一个劲地叹:“话是这么说,可没有你盯着,她说不定早就跟着村里别的孩子一样,早早的就嫁人了。是你把她往正路上引,给她指了条考大学的明路啊!”
游老师笑着扶了扶眼镜,望向院子里正忙前忙后的陈业梅,语气满是欣慰:
“阿梅本身就是块读书的料,脑子活、有韧劲,我只是顺水推舟。以后到了大学里,她还能更有出息。今天是喜事,咱们不说客气话,我沾沾孩子的喜气,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陈母听得眼眶发热,连连应着:“哎,哎…高兴,都高兴!你快坐,快坐,一会儿菜就上来。”
阳光透过院墙外的老龙眼树洒下来,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开席的鞭炮声响起,正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