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苏灿同样没能逃过血潮的吞噬,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让自己的身躯向前移动分毫。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血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苏灿只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连同永恒熔炉一起被彻底封入了血河之中。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飞虫,四肢百骸无法动弹,体内的力量也受到极其严重的压制。
粘稠的血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将苏灿的身躯牢牢包裹。
那股恐怖的力量无孔不入,顺着他的毛孔不断渗透,试图侵蚀他的肉身、神魂,乃至最根本的生命本源。
换作寻常的大日级六阶修士,恐怕早已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彻底失去意识,最终化作血河中的一部分,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然而此刻苏灿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四周的环境。
“有意思。”
苏灿感受着周围那近乎无穷无尽的血之法则,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异色。
这条血河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即便是大日级七阶的存在,在它面前都毫无反抗之力,更不用说苏灿这个大日级六阶修士了。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不断下沉,体内的《幽冥血经》竟然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波动,紧接着,那股波动便越来越强烈,仿佛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力量,正在受到外界的刺激后逐渐苏醒。
苏灿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幽冥血经》与这条血河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特殊的联系。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就像是游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又像是两种同源的力量,在经历了无尽岁月之后终于重新相遇。
苏灿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自己能够轻易离开这条血河,毕竟连这种大日级七阶强者都被困在这里,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在进入血河之前,他便已经提前留下了后手。
数百具分身早已被他留在血河之外,即便眼前这具身体真的被血河彻底吞噬,只要分身还在,他便能够重新复活。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若是能够找到办法摆脱血河的束缚,甚至从中获得一些好处,那自然再好不过。
而眼下《幽冥血经》的异动,无疑让苏灿看到了希望。
“既然你和《幽冥血经》有关系,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苏灿不再犹豫,当即运转体内的《幽冥血经》。
刹那间,一股幽暗深邃的血色力量从他体内涌现,与周围的血河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原本死死束缚着他的血水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最初这种变化还十分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随着《幽冥血经》不断运转,苏灿体内的力量与血河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一缕缕猩红血水开始主动向他靠拢,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流入体内,这些血水并没有像侵蚀其他生灵那样,疯狂破坏苏灿的肉身与神魂,反而化作一股股精纯无比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力量之中。
与此同时,苏灿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原本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挪动的身体,终于重新恢复了些许知觉。
苏灿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掌。
果然!虽然依旧能够感受到血河的恐怖压力,但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将他彻底禁锢,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有戏!”
苏灿心中大喜,他原本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没想到《幽冥血经》竟然真的能够与这条血河产生联系。
这意味着其他生灵眼中的绝地,对他而言,或许反而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
想到这里,苏灿不再迟疑,立刻加快了《幽冥血经》的运转速度,随着功法不断催动,越来越多的血水开始涌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也逐渐摸索出了在这条血河中行动的方法。
起初他只能勉强活动手脚,随后他开始尝试转动身体,调整自身的位置。
再往后他甚至能够主动控制周围的血水,让它们托举着自己的身躯,在血河之中缓缓移动。
短短片刻之间,苏灿便从一个被困在血水中的囚徒,变成了能够在其中自由行动的特殊存在,他尝试着向前游动了一段距离,没有阻碍,又尝试着向更深处潜去,依旧没有问题。
到了最后,苏灿甚至发现,只要自己持续运转《幽冥血经》,这条血河便很难再对他形成实质性的限制。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苏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他可算是赌对了!而就在苏灿逐渐适应血河环境的时候,周围那些同样被困在其中的存在,却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们当中有的来自地狱深处,有的是纵横一方的鬼帝,还有一些甚至拥有大日级七阶的修为。
放在外界这些存在随便一个都足以称霸一方,成为无数世界的梦魇。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像是被琥珀封存的虫子一般,牢牢困在血水之中,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他们拼命催动神念,试图传递自己的意念,想向苏灿求救。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最终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灿从自己面前游过。
那种感觉简直比死亡还要令人难受。
一时间众多被困的存在看向苏灿的目光纷纷发生了变化,可惜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苏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目光,不过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救人?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地狱深处的血河,连大日级七阶强者都只能沦为阶下囚,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完全看透的。
更何况这些被困的家伙又有几个是善茬?
能够在地狱这种地方修炼到如此境界,哪一个不是经历过无数杀戮,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来的?
自己与他们非亲非故,犯得着为了几句承诺,就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救他们出去,那岂不是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