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崇德帝这么看着，唐晨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于是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陛下，臣说不对嘛！”
片刻后，崇德帝收回目光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朕说人话，你出这个主意，到底是何居心！”
崇德帝的话，让唐晨有些不明白，于是他装着糊涂道：“陛下何出此言，臣出这个主意，都是为了祭祀大典，为了陛下啊！”
可唐晨的马屁，并没有感动崇德帝，崇德帝还是面无表情道：“说人话！”
“呃……”
唐晨闻言一愣，自己说这么情真意切，哪点不是人话了。
“陛下……”
“嗯……”
唐晨还想继续拍马屁，但崇德帝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被崇德帝一警告，唐晨也知道自己混不过去了，于是干脆实话实说道：“启禀陛下，臣确实是有些私心，不过归根到底，也是为了朝廷！”
“哼！”
崇德帝自然知道唐晨有私心，不过他不在乎臣子有私心。只要臣子在有私心的同时，把国事也放在心上就可以了。
于是崇德帝冷声道：“你如此针对孔家，难道就不怕玩砸了嘛！”
“不怕！”
唐晨闻言，立刻斩钉截铁的回道。
“哦……？你很有自信吗？”
听崇德帝的语气，似乎不是很相信，唐晨随即解释道：“陛下，若是放在以前，臣确实没有把握，可是今天臣有绝对的把握！”
“为何？”
对于唐晨的肯定，崇德帝很是不解。
既然已经说实话了，唐晨也就不再拘束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陛下，孔家一直超脱于世外！就是因为他们是圣人之后，可以影响天下读书人！但天下读书人如此敬重孔家，真的是因为孔家有德行嘛！”
当说到德行二字时，唐晨语气中满是不屑。
随后唐晨接着说道：“事实上，天下读书人敬重孔家，并不是因为孔家值得被他们敬重，读书人敬畏孔家，更多的还是为了他们自己！”
“为了他们自己？”
唐晨的话，让崇德帝有些不是很明白。
“是的！”
唐晨斩钉截铁的点点头，随后说道：“在天下读书人眼里，孔家只是一个旗号。敬重孔家，就等于敬重圣人。同时若是朝廷要颁布什么，可能损害天下士绅读书人利益的政令时，天下读书人就可以把孔家推出来，打着圣人的名义对抗！利用孔家圣人之后的身份，影响天下人，继而维护自己的利益！这才是天下读书人，维护孔家的根本原因。孔家也利用天下读书人的这种需求，把天下读书人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这才敢如此罔顾国法，嚣张跋扈！”
唐晨话音一落，崇德帝就仔细想了起来。
脸上看不出丝毫阴晴。
沉默片刻后，崇德帝才说道：“接着说。”
于是唐晨接着说道：“所以只要让天下读书人认为，孔家是可以被替代的，并设立几名祭祀官，让他们替代孔家的作用。这样一来，普通的读书人就会知道，朝廷还是敬重圣人的，把圣人视为正统，依旧在维护读书人利益。那些士绅阶层的读书人有了替代品，自然也不会死保孔家！”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唐晨没有明说，那就是这些新设立的祭祀官底蕴浅薄，朝廷可以轻易拿捏，不用担心他们闹事。
这种大而化小的策略，其实就是推恩令！
而崇德帝，也确实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
但崇德帝还是有些担忧。
然而与崇德帝不同，唐晨却满是信心。
因为经过前面舆论大战，唐晨曝光了很多孔家的黑料。普通老百姓也知道，孔家有很多龌龊的一面。
知道圣人是伟大，但圣人之后就不一定了。
这成功摧毁了，孔家在老百姓心中的神圣性，也成功在圣人和孔家之间画了一条沟。
让老百姓知道，圣人和孔家不是一体的。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现在老百姓看到那些黑料后，也开始客观的批判孔家了。
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同样，这条沟也画在了很多读书人心里。
证据就是，唐晨和孔家的撕逼大战，最后都彻底撕破脸了！
可站在孔家背后，给孔家摇旗呐喊的，却都是一些和孔家关系深厚的大儒。大部分普通读书人，并没有参与。
甚至孔家越是和唐晨撕逼，支持孔家的普通读书人就越少。
而孔家，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是那些最普通的读书人，之所以敬重孔家，是因为圣人的滤镜，以及心里的固有印象。他们认为孔家是圣人之后，品德高尚，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可随着孔家和唐晨撕逼，他们才发现。
孔家其实就是一普通家族！
他们不仅不品德高尚，甚至行为卑劣。
当孔家在那些，最广大最普通的读书人心中的滤镜，碎了一地后。他们圣人之后的神圣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当没有了圣人的滤镜，他们也就没了影响读书人的影响力。
还有一个证明，那就是方才朝堂上的情景。
方才唐晨提议，设立几个祭祀官替孔家主持祭祀大典。态度坚决反对的，只有司徒兰芳，以及一些附议的官员。
然而随着崇德帝，表现出支持唐晨的态度，连附议司徒兰芳的官员都少了！
最后在顾四维和起稀泥后，大部分官员的态度，都是和稀泥。
明确支持唐晨的官员很少。
可是同样的，明确反对的官员一样不多。
而这则表明了，大部分朝臣的态度，那就是无所谓。因为在不涉及根本利益的情况下，没人会去触怒皇帝。
唐晨相信，崇德帝也一定能想到这一点。
考虑一阵后，崇德帝就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所有大臣都进来了。
扫视众大臣一眼，崇德帝说道：“唐爱卿言之有理，祭祀圣人乃国之大事，不能拖延。既然孔家主身体有恙，那则令立祭祀官，万不可耽误祭祀圣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
崇德帝话音一落，司徒兰芳就首先劝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