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唐晓茹好奇地问：“怎么了？”
“有人过来了。”傅辰淡淡开口。
唐晓茹扭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两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正穿过餐厅的过道，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两人腰间别着对讲机，袖口上戴着餐厅经理的工牌。
走在前面的那个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出头，圆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在唐晓茹腰间那个小布袋上停了一瞬，然后客气地开口：“几位好，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姓王。刚才我们收到客人反映，说这边有蛇类出现……”
他说话很客气，但目光里的审视丝毫不掩饰。
唐晓茹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我的宠物蛇，已经收起来了。”
王经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那个布袋上，又看了看桌上那碟还没吃完的肉，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位姑娘，按照规定，餐厅里是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的，包括爬行动物。而且刚才那位客人确实被吓到了，我们这边也需要给客人一个交代。”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要么把蛇送走，要么你们离开。
林雨薇皱了皱眉：“你们外面的告示栏也没有写啊。”
王经理微微一顿，目光转向林雨薇，语气依然客气，但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持：“小姑娘，告示栏确实没有写明，但餐饮行业的一般规定就是这样，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也是做生意的，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也要顾及。”
林雨薇还想说什么，却被宫凌华抬手拦住了。
宫凌华冲林雨薇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向王经理，客气地说：“王经理，我们理解你们的规定，也理解那位客人的反应。不过我们的宠物蛇一直随身携带，没有离开过主人的身体范围，也没有影响其他客人用餐。刚才那位客人受到惊吓，我们也很抱歉，但我们的朋友已经第一时间把蛇收起来了。”
她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唐晓茹，唐晓茹微微点头，把腰间那个小布袋解下来，放在桌面上，示意里面已经封好口，不会再有蛇露出来。
王经理的目光在布袋上停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沉默许久的傅辰也开口了：“王经理，我们这一桌也快吃完了，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如果您那边需要给那位客人一个交代，我们可以过去当面道个歉，避免影响店里其他客人。”
王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提出当面道歉，脸色缓和了几分，摆摆手说：“道歉倒不用了，那位客人那边我会去安抚。既然你们快吃完了，那就请尽快用餐，走的时候把蛇妥善保管好就行。”
“多谢。”傅辰微微颔首。
王经理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布袋，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另一个服务员往隔壁桌走了。
他弯下腰跟那个白毛衣女生低声解释了几句，那女生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雨薇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要把我们赶出去呢。”
“人家是做生意，又不是跟咱们过不去。”宫凌华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不过确实该注意，刚才那样确实容易吓到人。”
傅辰凑到宫凌华耳边，低声说：“华华，一会儿麻烦你把那些人拍的视频删掉，小青它们俩不能在网上露面。”
宫凌华拧了拧眉：“为啥啊？”
“懂行的都知道青云蛇的价值，如果它们被认了出来，那我师妹就危险了。”傅辰如实说。
宫凌华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好。”
她从身上拿出了手机，点开一个软件，在屏幕上敲击了起来。
傅辰也没闲着，对众人说：“你们快点吃，我们得赶紧走了。”
闻言，几人手上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林雨薇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宫凌华在敲代码，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把碗里最后几片肉扒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好了我好了。”
何益恒也放下了筷子，唐晓茹已经重新把小布袋系在腰间，指腹在袋口处轻轻按了一下，确认系紧了。
傅辰扫了一眼桌面，确认没有落下的东西，然后站起来，轻声说：“走。”
见他们要离开，王经理冲他们点了点头。
傅辰微微颔首回礼，带着几人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街道上糖炒栗子的香气和初冬的凉意。
傅辰把车钥匙递给宫凌华：“华华，你先带他们俩回去，我跟我师妹说几句话。”
宫凌华接过车钥匙，凑到傅辰耳边，小声说：“刚才拍视频的人不少。”
傅辰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口：“辛苦了。”
宫凌华故作嫌弃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恶心不恶心？”
“不恶心。”傅辰笑了。
宫凌华翻了个白眼，对着何益恒和林雨薇说：“你们俩小孩儿，跟我过来吧。”
“晓茹呢？”何益恒不肯离开。
“我找她有事。”傅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唐晓茹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师兄找我有事。”
何益恒看了看唐晓茹，又看了看傅辰，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宫凌华和林雨薇往停车的方向走了。
“你快点把布兜打开吧，别闷着那俩小家伙。”傅辰淡淡开口。
“嗯。”唐晓茹赶紧点头，伸手打开了小布袋。
那两条青蛇从布袋口探出脑袋，先是小青蛇，然后是小小青蛇，一前一后地顺着她的手腕爬上来，熟悉地盘绕成两圈，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青蛇的脑袋，又碰了碰小小青蛇的尾巴尖，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傅辰，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师兄，对不起，我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了。”
“其实怪我，我也给忘了。”傅辰叹了一口气，“刚才我看到有人把小青它们两个拍下来了，才想起来这事。”
“那怎么办呀？”唐晓茹有些慌。
她虽然不怕那些人找上门来，但她怕小青它们被伤害呀。
“你嫂子刚才已经处理过了，应该不会在网上传播。”傅辰说，“不过最近你也小心点，小青它们的价值，远比你想象得高。”
“嗯。”唐晓茹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傅辰俯下身子，神色严肃地看着唐晓茹。
“我知道。”唐晓茹郑重地说。
傅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确认她没有敷衍，才直起身子，神色缓和了几分：“师父和师兄都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给我们打电话。”
唐晓茹点了点头，轻声问：“师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辰思索了一会，还真找到了一个想问她的事，“何益恒当初是怎么跟你表白的？”
“啊？”唐晓茹明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