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房门再次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赵天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深不见底的夜色,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家伙,你等我。”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是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你给找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划破了这浓重的夜色。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滴答,滴答。”
像是在回应着他那番铿锵有力的话语。
……
一个星期之后。
李虎再次踏进赵天的办公室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连肩膀都无力地耷拉着,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颓丧。
赵天抬眼看去,目光触及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其实不用问,那写在脸上的灰败已经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但他还是忍不住,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嗓音微哑地开口。
“怎么样?”
“有消息了吗?”
李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重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像是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闭了闭眼,疲惫地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一无所获。”
伴随着这四个字,一团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挫败的脸,也仿佛将办公室里最后一点微光给掐灭了。
“我把能动用的关系全都动用了,钱也砸进去不少,可还是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消息。”
赵天胸腔里憋着一口浊气,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迈开步子走到沙发旁,挨着李虎重重地坐下,沙发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凹陷。
接着,他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李虎僵硬紧绷的肩膀,试图将自己掌心那点微薄的温度传递过去。
“这本来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没结果……”
“也在情理之中。”
“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放心吧,那老东西的命大的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故作轻松地挑起,像是在努力搜刮着词汇。
“哦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赵天扯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用这种调侃,来冲淡眼前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他盯着茶几上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这老家伙,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加起来恐怕能绕这盛南市三圈,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老天爷就算是要收人,也得让他把这笔账先还清了,没那么容易让他痛痛快快地死掉。”
李虎没说话,只是狠狠地抽了几大口烟。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焦灼不安的心。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连个屁都没闻到!”
说到这,李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天。
他的眼神里夹杂着期盼与恐惧,小心翼翼地问:“如果……”
“如果威叔还活着,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和我们取得联系的,对吧?”
赵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个可怕的念头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除非……”
“除非他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落到了黑天使的手里。”赵天接过了话茬。
他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李虎能想到,他又何尝想不到?
只不过,他的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再等等,一定会有奇迹的!
李虎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紧绷着,最终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眼底泛起一层绝望的水光:“我现在……倒宁愿他是落到了黑天使手里。”
“那样的话,他起码还喘着气。”李虎的声音微微发颤。
“毕竟以黑天使那帮人对他的恨意,应该不至于让他痛痛快快地死掉.......”
“那样他只会更痛苦。”不等李虎说完,赵天便接过了话茬。
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深邃与悲凉。
“黑天使的那帮人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老头要是落进他们手里,恐怕比直接死还要难受千百倍。”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李虎指尖的香烟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的上空,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阔别了好几天的大雨,恐怕又要来了。
办公室里此时更是安静得可怕。
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还有李虎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发出的呼气声,在交织进行着。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僵局。
赵天低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亮起的手机上。
此刻手机屏幕上正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着:墨阳省,江州市。
“嗯?”赵天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点了怎么谁还会打电话过来?
而且墨阳那边,自己好像没什么熟人啊?
带着满脑的疑问,他拿起手机,滑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随即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顺着听筒缓缓爬进了赵天的耳朵里。
“赵先生,你好啊!”
“还记得我吗?”
赵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听上去确实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了。
“墨阳省,江州市……”
然而,当他联想到这个号码的归属地之后。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吐出三个字:
“奎清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