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如蒙大赦,艰难地从碎石坑中爬起,立刻对着我盈盈拜倒,声音带着哽咽与“激动”:“多谢陛下不杀之恩!花想容……不,奴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我挥了挥手,一副既往不咎的大度模样。
“是!是!”花想容连忙起身,也顾不得伤势,勉强运转仙元,止住肩头流血,整理了一下破碎的彩衣,虽然依旧狼狈,但总算有了几分仙王的气度——尽管是强装出来的。
她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竭力显得热情妩媚的笑容:“陛下,月……月姐姐,请随奴婢来。百花谷虽地处荒僻,但经奴婢万年经营,倒也颇有几分景致,还有一些特产仙酿、灵果,愿奉于陛下品尝,聊表寸心。”
她刻意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奴婢”,一口一个“月姐姐”,仿佛真的已经彻底臣服。
月清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我身侧,保持着警惕。
花想容在前方引路,挥手撤去了谷口的防护大阵。
绚烂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百花谷内的真容。
果然名不虚传。
谷内与外界的荒凉肃杀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尽是奇花异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品种,吞吐着氤氲灵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灵蝶翩翩,仙蜂嗡嗡,穿梭于花海之间。
更有清澈溪流潺潺流淌,溪边点缀着精巧的亭台楼阁,皆是以美玉、香木、琉璃等物筑成,极尽奢华与雅致。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粉色雾气,带着甜香,似乎有凝神静气、助长情欲之效,但也仅限于很微弱的程度,更像是为了增添情调。
灵气之浓郁,比之潜龙渊也相差无几,而且更多了几分柔和与旖旎。
“陛下请看,这边是‘千幻蝶园’,培育了三千六百种灵蝶,其中不乏上古异种……”花想容一边引路,一边热情介绍,仿佛真的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向导,只是苍白的脸色和肩头依旧渗血的伤口,显示着她的虚弱。
“那边是‘醉仙桃林’,所产仙桃,千年一熟,食之可增百年修为,对稳固神魂亦有奇效……”
“前方是‘暖香殿’,是奴婢平日居所,已备下薄宴,为陛下与月姐姐接风洗尘,压惊赔罪……”
她引着我们,穿过重重花海,越过道道回廊,向着百花谷深处,那最为宏伟瑰丽的一座宫殿群走去。
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身着彩衣的女仙,远远看到我们,便慌忙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显然是被之前的阵势吓破了胆。
月清霜的神识始终外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百花谷看似美景如画,祥和安宁,但她总觉得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那些绚丽的花草,翩跹的彩蝶,甚至甜香的雾气,似乎都隐隐构成某种奇异的韵律。
我面色平静,负手而行,似乎完全沉浸在这“自家产业”的美景之中,对花想容的介绍不时颔首,偶尔还点评一两句,仿佛真的是一位前来巡视领地的君主。
很快,我们来到了“暖香殿”前。
这是一座极为华丽的宫殿,通体以粉白色的“暖香玉”砌成,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和甜香。
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以七彩琉璃铺就,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涌出的不是水,而是粉红色的、散发着醉人香气的灵液。
殿门大开,里面隐约可见轻纱曼舞,有悠扬的丝竹之声传来,夹杂着女子轻盈的娇笑。
“陛下,月姐姐,请。”花想容站在殿门前,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冰冷与快意,一闪而逝。
就在我与月清霜踏过殿门槛,步入那温暖甜香、光影摇曳的殿内广场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百花谷,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脚下七彩琉璃铺就的广场地面,骤然亮起无数繁复到极点的诡异道纹,那些道纹呈现出妖异的粉红色,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瞬间将整个广场覆盖!
天空,那绚烂的花海、翩跹的灵蝶、乃至柔和的日光,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阴冷、晦暗、布满血色符文的苍穹!
四周那些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从虚空、从地底钻出的,狰狞可怖的妖花藤蔓!
这些藤蔓粗大如龙,布满倒刺,顶端盛开着足以吞噬巨兽的狰狞花苞,喷吐着粉红色的、带着强烈致幻与腐蚀能力的毒雾!
丝竹声、娇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尖锐刺耳的魔音,直灌识海!
“万花绝仙大阵——启!!”
花想容那原本“恭敬”甚至带着谄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怨毒、充满得意与疯狂!
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出现在广场边缘,一座骤然升起的、由无数白骨与妖花构筑的高台之上!
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高丈二,肌肉虬结,光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布满金色的雷霆纹路,双眼之中,金色的电芒疯狂跳跃,充斥着暴虐与杀意,正是金雷仙王——雷煌!
右边一人,周身笼罩在翻滚的漆黑鬼雾之中,只露出两点惨绿色的幽芒,如同九幽之下的鬼火,散发出阴冷、死寂、怨毒的气息,正是幽冥仙王——鬼厉!
三大仙王,竟在此地齐聚!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虽然气息比全盛时期略有不稳,显然一个月前的伤势未愈,但此刻借助大阵之势,气势连成一片,竟比单独一人时强盛了数倍不止!
那冲天而起的杀意与仙王威压,混合着大阵的诡异力量,将整个广场化作了一片绝杀之地!
“哈哈哈哈!”花想容站在白骨妖花高台上,笑得花枝乱颤,之前的虚弱、恭敬、委屈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报复的快意,她肩头的伤口似乎都不再流血,被阵法力量强行压制,“小畜生!月清霜!没想到吧?真以为本王会屈膝投降?做你们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