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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如果你出事了的话,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时至今日,路基艾尔也依然遵守着约定。

礼堂秀真曾经想过自己会不会在极端情况下被对方占据意识,但他并没有,他只是沉默的看着。

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沉默中发出冷哼声。

礼堂秀真尝试过跟他交流,但几乎每一次都是被对方盯一眼,然后再无别的反应。

他大概猜的到他在想什么,但完全没机会说。

礼堂秀真也只能在那个空间里无奈的看着路基艾尔,并期待着下一次碰面时能稍微改变些什么。

他的确固执,但他所坚持的理念对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人来说,也曾是希望它会发生的“愿望”。

那些重病缠身的人,即将和至亲之人告别的人,舍不得让那个令人欢喜的日子就这样结束。

至少在他们的脑海里,想让时间冻结在最美好的那一瞬这样的想法的确是存在过的。

年岁已高的礼堂秀真其实也能理解它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种“甜蜜的美梦”,但已经明白什么是幸福的他,并不会赞同路基艾尔的理念。

他试图跟他讲述他一生至今以来所经历的一切,就比如那些有欢笑有悲伤有遗憾有期待的过往与当下。

如果稍微能让这个固执的家伙听见一点,也许多少会有些别的想法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直到现在还选择和路基艾尔待在一起…”

“如果他没有强制占据你的身体,只要让他所使用的那个黑暗火花彻底远离你,就能成功脱身吧?”

一之濑睦月甚至将手伸了出来,示意对方把那个东西交给自己。

可礼堂秀真拒绝了。

“谢谢你的提议,但请允许我再一次拒绝。”

虽然将其交给伊库艾尔处理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对于礼堂秀真来说,轻易地将自己决定好的事交给别人的话,最初的那份决心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于是他决定将自己此时内心所想的东西告知于对方。

他说:“起初,我以为路基艾尔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念,或者是让银河认定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那些无法被保留的美好留下来。”

“只要时间足够的话,他就会有胜出的机会,能让银河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时至今日我发现,也许并不是如此。”

那位老者缓步走向天台内侧,在那些可以种点花草的小石坛的位置,他稍稍俯下身躯用手将小草叶片的虫轻轻弹开。

“每个人都害怕离别,害怕无法再见面,害怕不再有能一同欢笑的机会。”

“放眼整个世界…其实根本找不出多少会对这些事彻底释怀,或是觉得这样就好的人。”

“…至少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疲惫,就像是在说…“如果能回到以前该多好”。

“每个人都有选错的时候,也都会有遗憾的瞬间。”

“对于记忆中最为快乐的时光感到怀念,想停在那里是很常见,或者说最容易出现的念头。”

“尽管能意识到这样做根本不对…”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在被迫不断的去接受什么,然后强迫自己向前看,无可奈何。

“人们缺少的是那份能突破悲伤,试着去与告别的过去说再见的勇气吧,我想。”

以及那份会试图与自己和解的勇气…

被困在过去的人很多,渴望停留在当下的人也很多,要说试着想想未来什么的…这个真的很难。

勇气可不是什么容易萌生的东西,想让它出现的前提是试图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可这又有谁能轻易地做到呢?

“黑暗火花所带来的诅咒的确是坏事,但至少现在它带来了些许缓和的时间,也给路基艾尔,给银河,给你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点时间。”

“至少在解决诅咒之前,它有机会能让勇气被催生出来。”

“我知道那是概率问题,但如果是我,是我的孙子,是那群孩子,是降星镇的大家的话,我想…会做到的。”

礼堂秀真直起身子,他转身看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的少年。

他说:“也许是我的私心,我也想试着让路基艾尔拥有这样的勇气。”

“从我的身上,从小光的身上,从过去到现在以及未来的每一天里,找到它,抓住它,然后阅读它,认识它,理解它。”

这句话像是一阵狂风从远处吹来,不讲道理的砸在伊库艾尔身上那样,他觉得有些站不稳。

这句话虽然是对着路基艾尔说的,礼堂秀真并不清楚伊库艾尔的过去,但少年总感觉他似乎也在对他自己说。

当一个人选择固执己见死不回头,不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有可能选错了或者是做错了吗?

伊库艾尔当然知道自己选择一头扎进黑暗是错误的选择,可这是他当时唯一敢选的路了。

说起“与自己和解的勇气”…他承认自己直到现在也没有这个东西。

不然那个淡蓝色的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身影,怎么会到现在都还存在呢…?

“明明只是在短暂的时间里所接触的存在而已…”

“因为知道了一些事就认为能参透对方的想法,觉得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伊库艾尔胸口的起伏变得稍微有些大,他再度闭上眼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但看出这一点的礼堂秀真出声劝阻了。

“有时候放任自己当下的情绪蔓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放过,一之濑睦月君。”

“至少你清楚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让它发生的,不是吗?”

尽管不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作为有一个孙子的老年人,他还是看得出来一些东西的。

“但你想过这种事暴露在小光面前的时候他会想些什么吗…?”

“如果一开始只是发现你被路基艾尔占据了躯体的话,他或许还能找到借口和理由说这是对方导致的…”

“可现在根本不一样,你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吗…?!”

伊库艾尔迈步朝前走去,他一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物,一手摊开似乎是在宣泄某些不满一样。

他皱着眉说道:“自己的祖父,一个希望世界变得美好,希望每个前来银河神社祈福的人都能获得祝福的人…”

“现在说能理解路基艾尔的理念源自何处,甚至决定去尝试让路基艾尔从他那里见证和认识所谓的勇气…”

“知道只要放弃持有黑暗火花就可以让这种暂时共存一体的局面结束…”

“知道自己的孙子背负着解除诅咒的使命,知道他目睹过黑暗火花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子…”

“但你依然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单单只是作为人类活了短暂的几十年而已,凭什么——…”

突然间,少年停下了这种“指责”的行为。

“抱歉…”

他停留在原地终止了朝着礼堂秀真走去的步伐,就连揪住心口衣物的手也稍稍松开些许。

我在干什么啊,居然在因为这种事发怒吗…

明明礼堂秀真算是在拿他自己去尝试换取机会,作为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将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位置,我应该是为其感到担心才对的…

我在干什么啊…

“抱歉…”

居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明明也没过去多久吧…

“没关系,不如说如果刚才你选择继续将一切闷在心里的话,之后遇到某件事把它点燃时会变得更加棘手。”

礼堂秀真对此并不介意,他仍保持着原本的那份平静。

“可一旦身份暴露,这样的理由被小光知道的话,你真的不怕他会因为真相的冲击而一蹶不振吗…?”

伊库艾尔稍稍低下了头:“最开始知道是你的时候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所以才会想着在他朋友可能会选择动用黑暗火花的时候去试着做点什么…”

“这不该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至少如果一切都没有偏移发生的话,他不会遭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引发了一系列的变动。

如果我没来到这个地球的话,礼堂光就会像原本的故事轨迹一样,和朋友们并肩作战,击败路基艾尔。

在那之后开始他的新的旅行,在两年后又一次回到降星镇来,和翔,还有其他新的伙伴们一起战斗。

你是他最亲的人,一旦真的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我无法原谅自己的…

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