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别贫了，先办正事！”
听到吴良的话，众人才反应过来，这里可是诸神秘境，危机四伏，眼前的男子虽然被吴良给解决了，但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众人这才朝着对面的中年男子看去，只见他虽然依旧站在原地，但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双腿的位置已经完全化作光点飘散，腰腹以下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晕。那光晕温暖而不刺眼，如同黄昏时分的霞光，将他笼罩其中。
但他的上半身此刻依旧完整，面容依旧清晰，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正看着吴良和他身边的众人，眼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也有感慨。
“曾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可以交托生死的同伴。”男子轻声开口说道，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低沉有力，而是变得飘忽而空灵，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笑过，也一起哭过……”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后来呢？他们都去哪了？”
“后来，他们都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只剩下我一个人，独自守在这片废墟，承受着……这无尽的孤独。”
众人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他们能感受到，这个曾经站在修行界巅峰的男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仙帝的威严，也没有了强者的骄傲，而是一种深沉的、刻骨铭心的孤独。那是失去了所有同伴之后，又经历了漫长岁月才会有的孤独。
感受到男子身上的孤独与寂寥，吴良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中年男子似乎也不需要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任由那些光点将他笼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消散大半的身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脱了。”
“老伙计们，我来找你们了……”
似乎是受到男子心绪影响，他的话音刚落，身体消散的速度骤然加快。
那些飘散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他的面容也开始变得模糊，轮廓开始变得朦胧，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多谢。”他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吴良身上，“多谢你……让我解脱。”
“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吴良忍不住问道。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吾名……帝渊，乃是远古天庭三十三重天之中玄明恭华天的天宫之主。”
吴良眼神一凛，又是远古天庭之人，而且还是三十三重天之一的天宫之主。
“你口中的天庭究竟在什么地方？”
“天庭……我不知道，或许……早已……不复存在。”
“敢问前辈可是灭世剑帝？”楚砚秋惊呼一声，开口问道，神色罕见地有些激动。
“灭世剑帝……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号……”帝渊语气怀念地回应道。
“竟然真的是您！”
“你认识他？”吴良有些好奇地问道。
楚砚秋点了点头，“看过一些轶闻，上面提起过这个名字，被称为站在剑道绝巅的天帝境强者。”
“天帝境？！”
吴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还从未接触过这个层次的强者，飘渺仙宗宗主李云霄和先前遇到的斩天仙帝虽是仙帝之尊，与天帝也只有一字之差，两者却隔着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仙帝尚在“仙”的范畴，而天帝，已然触及了“道”的本源，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整个洪荒宇宙，仙帝级别的强者或许还有数十位，但天帝境……如今恐怕连存不存在都尚未可知。
而眼前这位身形正在消散的中年男子，竟然是一位突破到天帝境界的至强者？
“难怪……”吴良喃喃自语，心中诸多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难怪对方仅仅是一缕残魂，便能爆发出仙帝级别的恐怖威压；难怪他的剑法如此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难怪那枚黑色珠子中蕴含的力量如此纯粹，仿佛能毁灭世间万物……
因为那本就不是仙帝的力量，而是天帝的余威。
即便是残魂，即便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消磨，天帝依旧是天帝。那种生命层次的碾压，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殆尽。
“书呆子，你没搞错吧？”三胖张大了嘴巴，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天帝？就是那种……一巴掌能拍碎一颗星球的存在？”
“不是一巴掌拍碎一颗星球，而是星域生灭也只在其一念之间。”楚砚秋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极为严肃，那是一种面对传说中的人物时本能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继续说道：“我曾在一本极其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关于天帝境的只言片语——天帝者，道之极也，一念动，星河碎，万物生灭皆在一念之间，那已经超越了‘修行’的范畴，而是真正的……主宰。”
“主宰……”三胖咽了口唾沫，看向帝渊的目光变得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位强者很厉害，那现在他感受到的，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其余众人同样震惊不已。
苏瑶下意识地握紧了吴良的手，陈如烟则是凤眸微凝。
他们都知道吴良很强，甚至可以说是仙王境中无敌的存在，即便是面对仙尊境，也横推无敌，但天帝……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是他们穷尽一生或许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而吴良，竟然以仙王之身，击败了一位天帝？
哪怕对方只是一缕残魂，力量已经几乎流失殆尽，但天帝就是天帝，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那也是天帝的残魂。
“侥幸而已。”吴良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摇了摇头，“帝渊前辈的力量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消磨殆尽，我能取胜，有太多运气成分，若非时空轮回塔的相助，我也不可能做到，况且……前辈本就不想杀我。”
他看向帝渊，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
帝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不错，胜而不骄，败而不馁，能看清自己的极限，也能承认运气的成分，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似乎是被人唤起真名，帝渊消散的速度竟缓慢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不再虚无缥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即便我只剩残魂，即便力量流失严重，但能在那等情况下找出破解之法，并一击制胜，这本身就不是运气能做到的事。”
“那一剑……”帝渊的目光落在吴良手中那柄黑金色的长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一剑的威力，早已经超越了仙王的极限，甚至超越了一般的仙帝。”
“能以仙王之身，斩出仙帝之威，即便是在远古天庭最鼎盛的时期，我也未曾见过。”
他说的是实话，仙王与天帝之间，隔着仙尊、半步仙帝、仙帝三大境界，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天堑，无数天才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
而吴良，以仙王之身，正面硬撼一位天帝的残魂，虽然这位天帝的力量早已流失严重，虽然这只是一缕残魂而非全盛时期，但这份战绩，依旧足以载入史册。
吴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轩辕剑，黑金色的剑身此刻光芒已经收敛，但那温热的触感依旧存在，仿佛剑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不过是凭借神器之威罢了。”他如实说道。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帝渊摇了摇头，“再好的剑，也需要人来驾驭，你能驾驭这把剑，说明你本身就配得上它。”
帝渊的目光落在吴良身旁那柄插在地上的轩辕剑上。黑金色的剑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已经隐去，但那圣道之威依旧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没想到，这把剑竟会在你手中。”帝渊轻声赞叹，眼中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感慨，还有几分……敬畏。
吴良微微一怔，没想到帝渊竟然认得轩辕剑，：“前辈认得轩辕剑？”
帝渊点了点头，“有幸见过，此剑之主，当年可是让整个天庭都为之震颤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