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大日”继续向前,跨越了第二道鸟居,跨越了参道中段的石灯笼群,直奔着破碎的大鸟居方向而来。
它的光芒越来越盛,威压越来越强,仿佛要将敢于挑衅神域的妖邪彻底净化。
就在它跨过碎裂的大鸟居的那一刹那——
林晨动了。
天狗的身形骤然消散,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道袍年轻道人,悬停在夜色之中。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微笑。
“终于,出来了。”
林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他没有逃跑或者攻击,而是从空中降下,双足踏在碎裂的鸟居残骸之前的地面之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截线香,以指尖一抹,香头自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夜风中笔直如箭,直指苍穹。
持香三拜,林晨左手掐卯文、巳文诀,右手持五雷号令,脚踏罡步,口诵真言:
“火德之精,五雷之神。玉枢号令,统主雷霆。三界猛吏,乃吾为主。六天火雷,惟吾独尊。救命降及,收捉鬼神。行神布炁,走火行风。领兵千万,大震雷霆。轰雷掣电,展豁风云。急急如律令!”
高上神霄玉枢斩勘五雷法运转,当最后一句咒文落下的刹那,林晨右手将五雷号令猛地向空中一掷。
那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正面刻着“五雷敕令”四个篆字,背面雕有雷纹云篆。令牌在空中翻转,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紫蓝色光芒,如同一颗小型的雷电之星在夜空中炸开。
下一刻——
天地变色。
苍穹之上,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突然被浓密的乌云覆盖。云层翻涌如墨,缝隙间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轰隆隆——!!!”
第一道雷火落下,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道道雷火直直劈向那轮正在逼近的大日。
雷火与无形大日之炎相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空气在高温和高压的双重作用下剧烈扭曲,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
那轮“大日”猛然一颤,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滞。
每一道雷霆落下,大日的光芒就抖动一下;每一声火光迸现,大日的威势就减弱一分。
但这还不够。
林晨清楚地知道,单纯依靠玉枢五雷法的轰击,只能暂时阻滞它的脚步,无法真正困住它。
这轮由千万信徒千年信仰凝聚而成的香火神只,其本质乃是香火愿力的集合体,无形无质,不生不灭。雷霆可以击散它的形态,却无法摧毁它的根源——只要信徒的香火还在,它就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凝聚。
但无论如何,如今的林晨可不是当初被大日之火撵得如同丧家之犬,只能落荒而逃。如今的他雷法已成,虽然不能与千百年香火神只比肩,但道门秘传,天君正法,仅仅是香火野神凭借着本能,那也可掰手腕!
那轮大日终于停下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金色的光晕在雷霆的冲击下不断碎裂又重新聚合,那宏大而庄严的威压也在雷火的压制下明显减弱了几分。
地面上,跪伏的人群早已被这天地异象惊得哑口无言。
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死死抱着孩子的头,有人因为距离太近被雷火的余威震得耳鸣流血。
但那轮大日就在他们头顶,那纵横交错的雷霆就在他们眼前——恐惧与敬畏交织在一起,让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