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太快了,也就眨眼的功夫,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阿三!”
阿雄回头就看到赖阿三栽下去的一幕,不禁惊恐的大声喊他的名字,人也跟着扑到船舷边。
拼尽全力伸手去抓人,却也只摸到了一节裤脚。
阿雄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经历过这种事,脸色瞬时煞白,哆哆嗦嗦的呼救。
“救……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有人落海了……快点过来救命啊……”
赵东他们刚好看着这条船,也目睹了意外的发生。
虽然不认识,心中也都为赖阿三捏了一把汗,平常掉海里都危险,更何况今天水里还有那么多大家伙……
赵东更担心船上的人着急脑子一热,也跟着跳下去救人。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冲动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哥哥哥,(姐夫)(东哥)草,掉……掉水里,那条船上的人掉海里了……。”
二堂弟、阿健、年轻船工反应快,全都趴在船舷边上往那条船上张望。
叽哩哇啦的跟着着急。
又吼又叫的跟着着急还一点问题解决不了,还不如留着点力气呢。
“快都闭嘴吧,都别喊了,安静一点,oK?”听得赵东觉得脑壳痛,着急的都蹦出英文了。
好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船上,没人注意到他后面具体说了什么。
赵父咽了咽口水,有点着急的道:“老三,人都掉海里了,不管认不认识,都得过去看看……”
“伸手救一下,也许人能没事……”
“怎么说都有海上公约在……”
老庄头和李老头都是老渔民,对那些做海的规矩,是在了解不过。
赵东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海上救助公约。
碰上遇难的船只,不管认不识,都必须要第一时间去救援,以前赵东也都一直是这样做的。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要是对面船多他还得考虑考虑。
救援有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现在他要是不管,对面估计真要完犊子,要去见上帝了。
不对。
他们这边应该是去见妈祖。
出海作业的人基本上都会游泳,赵东知道姥鲨和虎鲸轻易不会伤人,虽然开船过去救援,倒是没太紧张。
主要对面那船也是停靠状态,不存在被螺旋桨打成肉泥的风险。
而且今天还算风和日丽,风不大,海面也没出现太大的海浪和洋流,所以落水后也不会被卷走。
只要人别太慌乱,撑一会问题不大。
赵东他们渔船并没有耽搁,事发到渔船靠近,也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
当船只绕过那条船头,来到侧面拿着救生衣、钩子、绳子等工具,准备救援时,赵东和所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傻眼。
寂静!
前所未有的寂静!
怪不得船上的另外一个人不在喊叫了,前面赵东还以为他看到自己开船过来,先展开救援了。
原来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也就在这时。
赵东发现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大的样子。
反应过来后,阿健第一个喊了起来,“我我我我草,他怎么直接掉进姥鲨嘴巴里了?”
赵父看着姥鲨嘴巴里,正努力伸出来求救的手,嘴巴动了动声音干涩的道:“老三,姥鲨不会真把他吃了吧?”
其他人闻言,原本看向落水那个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赵东。
憋着一口气,心里都害怕极了。
虽然他们不认识落水的人,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们不希望眼看着落水的人被吃了。
“不会。”赵东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肯定。
姥鲨是滤食性的大鲨鱼,它没有尖牙,靠鳃耙筛选海水里的浮游生物进食,喉管很细。
连稍微大一点的鱼都吞不进去,更何况一米多的大活人了。
大家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不会被吃掉就行。
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人到了应该怎么救援,姥鲨那么大,人根本就不能太靠近,那样容易和姥鲨撞上。
要是不小心螺旋桨给姥鲨割伤了,那更完蛋了。
束手无策的感觉太难受了。
“姐夫,让他自己爬出来总行吧?”
“对对对,让他自己爬出来,姥鲨嘴巴那么大,又不能把这人吞下去,他慢慢踩着姥鲨的嘴巴往上爬,
咱们在帮忙拉拽一下,是不是就能把他救出来了?”
“我看行,绳子,把绳子扔过去,让他系在腰上。”
阿健和年轻船工也帮着出主意。
事情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赵东脸上一点轻松的模样都没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老家伙们虽然没说话,但是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转头看赵东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老三怎么了?他不能自己爬一下吗?”赵父也有点紧张,这样也不行,那可怎么救人?
总不能他们跳水里,游过去站在姥鲨嘴巴上把人拖出来吧?
想想就危险,谁敢啊!
人掉进姥鲨的嘴巴里,空间看着大,其实很难自在转动身体。
姥鲨的嘴巴不是封闭的口袋。
会有海水源源不断的从嘴巴里进去,再从鳃裂那里流出去,水流一直这样循环着往外走。
人掉进姥鲨的嘴巴里,被海水裹挟着,试想一下怎么爬?
又怎么动?
姥鲨不会主动把人吞进去,但是也不会立刻用力往外喷,像布氏鲸那样再把人送出来。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
对面那条船上的阿雄,也在急得团团转,先是趴在船舷上,伸手想握住阿三的手。
然后把他从姥鲨的嘴巴里拖出来,试了两下,够不到。
好不容易够到一次,自己差点也栽进海里。
溺水的人,会无比恐惧,而且力量也会无比的大。
能抓住的东西,会死死抓着不松手。
这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东其实是在等,在等姥鲨嘴巴闭合再张开。
嘴巴掉进了一个人,水流就会被堵住,姥鲨的鳃耙会感觉到不舒服,它就会慢慢闭一点嘴。
然后微微摆头,调整方向,靠持续的水流把你缓缓从嘴里冲出去。
这时候就是救人最好的时机。
鳃耙又硬又密,虽然人在姥鲨嘴里遭点罪,可能会被卡,会被刮擦皮肤,它的口腔内壁也有细小皮齿,蹭上去一样会划伤。
至少不会像大白鲨、公牛鲨等,直接一口把人搅个稀巴烂。
事实也和赵东想的差不多。
就见海上的姥鲨嘴巴缓缓再闭合,接着有大量海水被喷出来,一切都像放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等的人揪心挠肝的着急,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希望姥鲨快点把人吐出来。
至于另外那条船上的阿雄,他并不了解姥鲨的习性,看到它嘴巴慢慢闭上,就以为赖阿三被吃掉了。
腿一软,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