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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苦后甜,赖阿三对这个签很满意。

既然没有性命危险,那自己想的事就能干。

“哼,不让我干我就真不能干了?”

“瞧不起谁呢!”

路上不知道谁家泼水了,搞得泥泞不堪难走的很,赖阿三蹦蹦跳跳的躲避着往村尾走。

他要去摇人,商量一下明天能不能跟他出海。

这要是办成了,估计能赚不少。

越想赖阿三越高兴,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地方。

村口公所那只大喇叭,嗡地一声响了起来,先是沙沙的电流杂音,跟着传出国语播报的新闻。

接着念了几条海上风浪大雾的预报,提醒出海村民一定要小心。

话音一转。

又老生常谈的说到海峡对岸。

喇叭里的声音严肃的不行,告诫所有讨海民众,严禁在海上和大陆渔船接触,以及有私相买卖渔货等行为。

一旦查获,船只渔货全数没收,人也要移送法办。

一段播完,播音员又熟练的换成闽南语,一字一句,把方才的警告又再复述一遍。

声音透过喇叭,嗡嗡地飘进家家户户的庭院里。

赖阿三撇撇嘴,边走边小声嘀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我们小渔民有什么关系……”

“天天翻来覆去的讲,也不嫌弃累,我看一个两个就是闲的……”

“都发配到海上拉大网,一天回来累的像死猪一样,看你们还能叭叭叭的讲个没完不……”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叛逆期,看谁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他们渔村这边的广播还好,一般都是例行公事的把该说的说一遍,像是后世孩子们打卡写作业一样。

不会大篇幅带有主观意念的去评判,更不会长篇大论的说大陆。

倒是金门、马祖前线列岛,有对着大陆海面上的巨型心战大喇叭,每天国语、闽南语轮番喊。

夜里顺风的时候,远在海峡中间就能听到。

这种喊话直到1997年才正式停止。

不过现在这时候喊话的音量、频率,和以前五六十年代比都减弱了不少。

可以说像赖阿三这个年纪的孩子,几乎从小听到大的,但是以前没接触过大陆人,他们对喇叭里说的没什么概念。

经过今天短暂的接触,现在不一样了,赖阿三觉得大陆人还蛮好的。

被不认识的人撞船,却什么责备都没说。

赖阿三和冲他狂吠的大狗对骂完,小跑着拐进村尾最后一家,刚进院子就高兴的大喊。

“阿雄?”

“阿雄在家吗?”

“阿雄?”

“阿雄我出海回来了……”

八十年代湾湾经济整体起飞,大部分家庭有彩色电视机和洗衣机、电锅、电风扇等家用电器。

由于沙发在渔村不实用,席梦思床又嫌弃太软,加上老一辈更喜欢木制家具。

所以大部分人家仍然在用木板床、矮木桌、长条板凳等。

喊了好几句都没有人回应,赖阿三在房前屋后找了一圈,想了想,转身又跑了出去。

……

赵东他们这边船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后面也发现不对劲了。

“啊?还真不是你老丈人那村的?”

“不是,我们大舅哥你都见过,呐,就在前面那里,你看看是不是大雾天撞到你船的那两个人。”

“肯定不是,他们是一个老汉和一个半大孩子。”

“这不就得了。”

赵华双手一摊,表示肯定不是他这边也不是大哥那边带出来的人,按照村里人的描述。

就连接近一点的人都没有,既然不是认识的村里人,又不是他们带出来的人。

那会是什么人呢?

“我当时以为是你老丈人那边的人,就没太在意,还和人家开了句玩笑呢,不知道他们听没听懂。”

赵东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不过他没往那方面说。

不管是与不是。

那船既然没说什么就走了,他们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老人和半大孩子出海,也是渔民的概率大。

正经做海的渔民,很少主动挑衅找事。

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主要现在什么都不确定。

除了自己作业的时候注意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提前防范措施。

“行了,既然人家不想惹事的走了,咱们也别研究了,以后出海注意点,互相别离的太远。”

村里人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那个你们在这钓鱼吧,我去那边也甩两杆。”

“嗯,去吧。”

看着村里人离开,阿健一脸可惜的说道:“怎么没让咱们遇到那条船呢,要是我遇上,肯定能和他们聊两句。”

“姐夫,你说那条船有没有可能是湾湾那边的?”

二堂弟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他。

“那谁知道,早上雾大,估计是迷海了才和咱们碰上,是不是的人家都走了,想问都没得问。”

赵东继续躺回去闭目养神,现在船舱里面不一定有甲板上晒太阳舒服。

天天那么累,正好晒晒太阳补钙。

二堂弟还在那里遗憾呢,“要是湾湾那边的船就好了,我想换个自行车,在换个收音机也行。”

“哥说想换个电饭锅,我也想换一个,你们要是遇上湾湾的人,记得帮我也换一下。”

阿健和他们提前知会一声。

这样要是真碰到湾湾那边的人,他不在也能拿到东西。

“我也想换个收音机或者自行车,要不然换个洗衣机也行,冬天我娘洗衣服手都裂了……”

赵东抬起眼皮看年轻船工一眼,没看出来还挺孝顺的。

就在这时。

二堂弟的钓竿猛的震动起来,鱼线刷刷刷飞快的被拉出去,来得又急、又猛、又凶悍。

鱼竿都要被带走了,钓鱼的三人被眼前一幕惊呆住了。

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站在原地那么直勾勾看着。

赵东反应最快,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扑过来,一把抓住被带出去了不少的鱼竿,总算把鱼竿保住了。

二堂弟、阿健、年轻船工反应过来想要帮忙。

赵东厉声喝道:“别动,看好你们自己的鱼竿,别也被带跑了。”

三人又急忙回去拿好自己的钓竿。

正在织网的几人见状,连忙过来帮着拉杆,在几人合力之下,终于把咬钩的大货拉出了水面。

这是条全身带着褐色点的巨型石斑鱼,怪不得力气这么大。

还要几人一起拉,才顺利拉出水面。

“我操了,好大一条巨型石斑鱼啊,能长这么大,估计力气都能和金枪鱼差不多了。”

“稳着点,稳着点,千万别让大石斑鱼脱钩。”

“草,你个乌鸦嘴说点好的,要是实在不会说,那就闭嘴别说了。”

赵大哥那船和他们岳家的人,都趴在船舷上紧张的看着,时不时的还会出声提醒两句。

这比他们自己钓到大石斑还紧张。

拿着钓竿的赵东反而没什么感觉,主要是来不及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