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往往是比较痛苦的,尤其是等待的事情至关重要。
房玄龄有些坐立不安,明年还大旱,那事情就严重了。如果没有草原,救灾并不难,但是今年朝廷在草原上投入很多。如果这个压水井不好用,救灾就非常困难。
“恩师,您着急也没用呀,看的学生有些眼晕。学生保证,这压水井肯定能取水。”
“不是为师不相信你,此物着实太重要了。”
葛明听后眼珠子乱转,想了想说道:“恩师,学生自然也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不过咱又不是铁匠,有力也用不出来呀。”
房玄龄点点头。
“恩师,您说这东西要是成了,陛下指不定多高兴呢。要是学生求陛下一个事情,陛下会不会同意了呢?”
“混账东西,此物如果成了对全天下的农户都有好处,你居然想着奖赏!”恩师怎么迂腐了呢,做了好事当然要表扬了,以往恩师不是这样的呀。
转念一想葛明好像明白了,这东西要是成了救人无数,功劳太大反而不能要赏赐。
“恩师,恰恰相反,学生不是要赏赐,而是让陛下把赏赐收回去。”
房玄龄居然乐了,看着葛明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
“取消赐婚?想都不要想,圣旨哪里有收回的道理?如果真的收回了,长乐公主以后怎么办?再说了,你立大功了,陛下取消赐婚,让天下人怎么看待陛下?”
葛明听后挠头,这可怎么办?立功不可能取消赐婚,犯错才可能,可是犯错了会前牵连家人呀。
“恩师,那弟子不做赘婿,让长乐跟普通贵女一样嫁给学生,行不行?”
房玄龄想了想说道:“此事没有先例,不过说不定可以操作,先看陛下的意思,再看长乐的意思。”
“明儿啊,何必纠结于嫁还是尚呢?”
“恩师,想到家父家母将来见了公主也要施礼,学生心中就不舒坦,说不定心里积怨,之后大嘴巴抽公主呢。”
“赶紧给为师住嘴,不要什么话都瞎咧咧。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又是君臣又是夫妻,关系的确不好处理。”
葛明挠挠头,突然想起了很出名的两部电视剧:醉打金枝,新醉打金枝。欧阳胖胖和渣渣辉演的都不错,关咏荷更是惊为天人,要是长乐好像关咏荷一般,自己也就忍了,最不济像蔡琳也行。不能否认长乐是个美人胚子,可小时候好看,往往会长残呀。
醉打金枝的故事就是唐代,安史之乱之后的事情了。郭子仪权倾朝野,六子郭暧尚升平公主。
礼法上郭子仪夫妻要给升平公主施礼,而且这个公主非常刁蛮,让郭暧心生不满,于是趁着喝醉把升平公主揍了一顿。
于是升平公主跑回皇宫向唐代宗哭诉,郭子仪赶紧进宫请罪。此时的郭子仪是唐代宗都惹不起的人物,于是就有了非常经典的几句话: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儿女闺房之言,何足听也。唐代宗并没有怪罪郭家,主要是不敢。
郭子仪回到家把郭暧打了一顿,也算给公主和唐代宗面子了。结果升平公主和郭暧感情居然变好了,所以葛明证明的自己的想法,公主不听话就揍,揍到听话为止。
“明儿,明儿,不要胡思乱想了。”
“学生没有胡思乱想,突然想到了一个话本。”
“混账东西,什么时候了还想话本。”葛明脑袋上被房玄龄来了一巴掌,葛明也觉得委屈呀。现在除了等还是等,又做不了其他事情。反正无聊,构思下话本这反而证明自己会利用时间。
“学生知道错了,这就派人催催。”王鹏小跑着去催了,其实催不催都一样,王大壮从来就没有偷懒过。
房玄龄这才看葛明又顺眼。
于是葛明找个地方坐下,不让恩师看到自己。房遗直和房遗爱到底在想什么,葛明也完全不知道。
醉打金枝里面郭暧怒言:你仗着你爹是天子,我父亲只是不屑当皇帝而已!说完就把升平公主揍了,这话必须要改才行,不然就是造反了。
怎么构思呢?就写有个少年从小被人叫圣童,才华横溢到往外流才华。少年的父亲为国家立了无数大功,所以皇帝感念少年父亲大功,许尚公主。
少年本不愿意,因为尚公主君臣不是君臣,夫妻不是夫妻,关键立有大功的父亲还要给儿媳施礼,可是君命难为。
少年想了无数办法,都无法退婚,这期间做了无数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最终的突破口居然在公主身上,公主爱少年爱的发狂,知道少年所作所为无非是不想让父母给儿媳施礼,也不想跟公主住在驸马府,只是想如同常人一般生活而已。
公主最后排除万难,以普通人的身份嫁给少年,从此相夫教子,还帮少年纳妾,成为一代贤妻良母。
这个故事好像不错啊,皇帝感念大臣有功,赏罚分明,这是明君。少年不过是处于孝道考虑,自然也没错。至于公主深明大义,简直是皇家的典范。
想到这里葛明偷偷挠挠脑袋,这是不是暗示太明显了呢?哎,算了等以后再构思吧。醉打金枝是个故事,而这个故事的核心就是君臣名分,和民间家庭伦理发生的冲突。
房玄龄还在踱步,房家哥俩还在发呆,葛明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
一个蓬头垢面的矮胖子闯了进来,打破了现场的宁静。房玄龄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葛明勇敢的上前站了几步。
葛明大喊道:“何方妖孽?”
这人没说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郎君,是小人啊,小猴子!呜呜呜呜呜!”
我滴妈啊,小猴子被葛明发配到了皇庄作坊,好久好久了。小猴子,此时应该叫胖猴,抱着葛明大腿就哭开了。
“小郎君,小人总算把透明玻璃弄出来了。”
葛明听后大喜,赶紧把小猴子扶了起来。
“既然成了你哭什么?应该高兴才对。”
“呜呜呜呜,小人就是想念小郎君,担心小郎君把小人忘了。”
“怎么会忘记呢?你是家里的大功臣。”
“呜呜呜呜。”小猴子从身上掏出来一块东西,哭着递给葛明。
“好了,不要哭了。”葛明接过来一看,果然透明,只从侧面才看出来有少许绿色而已,并且非常平整。
“不错不错,有了这个就可以做显微镜了。也能给道门做个远望镜,嗯,道门的就算了,除非袁守城拿钱买。”
这时候王鹏凑了过来,在葛明耳边耳语了几句,葛明当时就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怪不得穿的一身脏兮兮的,原来想本小郎君可怜你。看你这一身肥肉,我看不出来你有多惭愧!”
葛明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这是第一次,小猴子赶紧又跪下了,这时候脸上泪水更多了。房玄龄等人一头雾水,大约知道这个小胖子是葛家的下人,只是为何葛明发火,着实不知道所为何来。
“明儿,怎么了?有事好好说,跟下人发火做什么?”
“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恩师,这个混账东西搞大了人家闺女肚子。”
房玄龄一听也火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传出去丢死人了。
房遗爱自然认识小猴子,赶紧凑过来安慰葛明。
“师哥,你先别着急,小猴子肯定不是成心的。”
葛明都要被气乐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是成心的?不成心肚子能大起来?
房遗爱说道:“师哥,他到底弄大了谁的肚子?”
“他未婚妻啊!”
房玄龄简直要气死,虽然这种事不光彩,但是定了亲的好像也不算败坏名声啊,宝贝徒弟发哪门子火呢?
这时候房遗直也听明白了,也赶紧过来劝葛明。
“师弟,事情已经出了,周济他们早些成婚也就是了。”
“师哥,我早就跟他说过,十六岁之前不准成婚,身子都没长成,对他倒是影响不大,但是对女方影响极大。”
“小郎君,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屁的错,女方现在怎么说?”
“催着我们赶紧完婚。”
“没有其他要求?”
“没有。”
“混账东西,你才多大?王鹏,拿点钱、选点礼物送到女方家去,就说葛家没管好下人,我尽快安排他们成婚。”
王鹏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这老太监告密,完全是小猴子自己不敢说,求着王鹏说的。
“奴婢这就去办,葛侍读您可千万不要生气。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小猴子,女方自从知道葛家给小猴子在长安城置办了宅子,总是把两人往一块捏,生怕小猴子不愿意了这门婚事。”
“久而久之就出事了呗,少年人嘛,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好了好了,你先去办正事。”王鹏这才施礼走了。
葛明看着远去的王鹏,对着老太监背影说道:“别看是个太监,居然还懂男女之事。”
“小猴子,到底怎么回事?”
“呜呜呜,小郎君真的不全怪小人。小人在窑上兢兢业业,天天想办法作出透明的玻璃来,从来都吃住砸窑上。”
“不过女方偶尔来窑上看看,送些吃喝总不能不要吧?再说早晚都是一家人。后来透明玻璃弄出来了,女方家里虽然不知道小人弄的什么东西,但是也知道成了。于是把小人请过去吃饭喝酒,结果就出事了。”
“什么时候弄出来的透明玻璃?”
“三月之前。”
“混账东西,那你怎么不汇报?”
“小人想做的完美一些再汇报,只是一个月前知道了女方有了身孕,小人也不敢回家,于是就这么拖着。”
“我要是不来,你这辈子都不说了?”
“小人原打算过年的时候说的。”
“要被你气死了,小猴子,你在我身边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我生气的不是弄大肚子,而是你没跟我坦白。”
“小人知道错了。”
“下不为例,如果有事不跟家里说,赶出葛府,明白了没?”
“小人知道了,小人知道了。”此时的小猴子羞愧万分,葛明觉得应该得到教训了,都是自己对人太好了。
“都弄出了什么玻璃制品?”
“小郎君要不如跟着小人去看看,反正不少。”
葛明听后点点头,转头对房玄龄等人说道:“恩师,师哥,师弟,不如咱们去看看,怎么说也是弄出了值钱的东西,卖了也能换点粮食。”
房玄龄一听点点头,心想还是老夫的弟子靠谱啊,发火都惦记国家呢。
皇庄有三处一般人都不能去的,香水作坊、铁器作坊、玻璃作坊,也就是烧窑的地方,这是葛家真正秘方不外传的地方。小猴子在前,把四个人带到作坊里面,不过不是烧玻璃的地方,而是里面的一个仓库。
仓库里面搭了不少架子,架子上摆放了不少玻璃制品,有绿油油的,这是以前的作品,还有亮晶晶的,这应该就是最近弄出来的了。
房遗爱进去之后就眨着眼睛,惊讶道:“哇哇哇,这是水晶宫吗?师哥,这都是玻璃做的?”
“不要哇哇哇了,看着很值钱吧?”
“哇哇哇,这也太值钱了吧!”
“哇哈哈哈哈,师弟,那知道西市有传说,有人一掷千金,几个绿油油的珠子换了一匹宝马,那人正是本人。”
“这些东西材料的确不值钱,值钱的是工艺。恩师,师哥,小爱,足足四年多的时间,葛家的财力加上学生的智慧,还有小猴子还算勤奋,这才弄出了透明的玻璃。”
“这玻璃做老花镜需要,近视镜需要,千里眼需要,孙先生做实验也需要,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葛明说的玄乎,为了就是掩盖制作玻璃的材料廉价的事实。不过房玄龄怎么可能跟葛明问配方呢,只是听葛明这样说,才知道居然花费了无数人力和财力,以及时间。
“恩师,这个杯子送给您,用来喝泡茶最合适的。这个送给师母,造型非常新潮。这个给师哥和未来大嫂,这明显是一对的。这个给小爱吧,足够大,最适合能吃能喝的人。”
房玄龄一手一个杯子,透明的杯子,宰相都没见过。
“嘿嘿,恩师、师哥、师弟,里面东西随便拿,千万不要客气。”
“小猴子,鱼缸先送回府里,明年我养鱼玩。其他的先放着吧,暂时停止生产,等这边正事办完了我去找太子、吴王,把这些东西全都卖到西域和高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