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随着前来迎接的官员入宫了,房遗直带着葛明和房遗爱先回了房家等候。
家主回来自然要大肆庆祝,为此葛明还从食为天抽调了一些厨子,带上厨具食材准备这顿接风宴。只是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天黑,这才有人通报,阿郎回来了。
房遗直三人迎了出来,葛明看到房玄龄虽然满身尘土,但是脸上全是笑容,看来工作汇报的不错。老李满意,房玄龄也满意。
到了家里那就不用穿的脏兮兮的,赶紧安排沐浴更衣,此时的厨房已经开始叮当乱响了。
沐浴之后的房玄龄,虽然依旧黑而且瘦,但是精神状态绝佳,这让葛明等人完全放下心来。看到恩师的状态,葛明觉得人就是不能闲着,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且做出来一点成就,精神状态绝对完全不同。能不躺平还是不躺平的好,不过这话主要用于跟别人说,葛明自己是打算躺平的。
房间里面没有外人,只有房玄龄、卢氏、房遗直、房遗爱、葛明五人。满当当的饭食已经准备好了,下人全被打发出了饭厅,没喊不能进来,今天就是家人要好好亲近亲近。
也不管什么辈分了,五个人坐在了一桌上。
房遗直笑着说道:“看到父亲精神状态不错,孩儿这才放心了。”
房遗爱说道:“父亲,您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天天念叨您,现在总算回来了。”
卢氏脸一红,在房遗爱脑袋上抽了一巴掌,说道:“你天天在明儿家里,怎么知道为娘总是念叨你父亲了?”
房遗爱笑着说道:“母亲,您自己说的呀。您说孩儿不在家,怎么知道您念叨父亲的,可见是念叨了。”
“你这孩子,胡乱说个什么?”
房玄龄哈哈大笑,说道:“遗爱这小子好像聪慧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学业如何了。”
房遗爱今天不想扫兴,笑着说道:“请父亲考核,孩儿绝对不让父亲失望。”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短短一年时间而已,遗爱居然变化如此知道。这要是以往为父说考核,不知道脸黑成什么样子。那好,那就随便考考。”
考什么呢?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作诗吧?也就是四书五经这些儒家经典而已,还真别说,房玄龄有上句,房遗爱就接下句,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居然全都答得上来,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卢氏笑着说道:“老爷啊,妾身觉得差不多了,这天气冷,饭菜都要凉了呢。”
“哈哈哈,好,今天就考到这里,不错不错,遗爱有出息。”
“明儿啊,还是你会管教遗爱。”
“恩师,可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师哥管教的好,学生也没出什么力。”
房玄龄说道:“这个孽畜以前什么样子难道为师还不知道?有如此变化实属难得呀。”
房遗爱笑着说道:“父亲放心,孩儿聪慧着呢,跟着师哥学习肯定差不了。对了,上午迎接父亲的时候师哥做了一首诗,孩儿背诵给您听。”
“漠野风霜染敝裘,翩翩归马向秦川。渭桥久立心难静,伫盼亲人自塞归。”
“不错不错,应时应景,感情深厚,看来你们三个小子都十分想念老夫。”
“父亲,母亲也想念。”
卢氏说道:“好了好了,母亲也想念可以了吧?赶紧用饭吧,不然都凉了。”
房玄龄说道:“对对,老夫可真的馋坏了,开动开动。”
先干饭再说,房玄龄在草原上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虽然牛羊肉不缺,但是房玄龄平常也不缺肉吃。此刻的房玄龄,眼睛都盯在蔬菜上。
葛明从来都不算外人,所以可以说一家人其乐融融。等到房玄龄吃了一些东西,葛明给房玄龄、卢氏、房遗直各倒上一杯啤酒。
“恩师,师母,师哥,尝尝这个酒味道如何,这可是今年才弄出来的。”
房玄龄和房遗直都谈不上好酒,但是并非不能喝酒。看到杯子里面厚厚的泡沫,心中甚是好奇。
房玄龄先端起杯子,品尝了一口泡沫,之后不住地点头。葛明以前弄出来的是烈酒,房玄龄不知道这酒是不是烈,所以抿了一小口。
“咦?口感绵密,泡沫丰富,味道清爽。”
然后吧嗒吧嗒嘴,看来酒杯中的酒色,继续说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麦香,透亮中带着金色,这是什么酒?”
“大麦酿造的酒,其实用小麦也行,不过味道上会有差别。学生起名啤酒,主打清爽解渴。”
房玄龄听后点点头,对卢氏说道:“夫人,你也尝尝这新酒。”
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子大多会饮酒,酒量未必好,但是都能喝上一点,这也算必备的技能。成婚之后跟夫君点灯小酌,这也算情趣。
“嗯,好奇怪的口感,真的非常好喝。”
房遗直对啤酒的评价也不错,房遗爱馋的舔嘴唇,奈何不可能让自己喝。房遗爱在葛家看过葛明喝过,想着师哥都能喝,那自己肯定能喝,结果想错了。
“师哥,我什么时候能喝?”
“起码十五岁,而且最多只能喝一杯。年纪小喝什么酒?软饮子不好喝吗?”
“好吧好吧。”房遗爱说完,拿起软饮子喝了起来。
房家夫妻看着两人对话,对望了一眼,脸上全是笑容。都觉得葛明这孩子从来没把遗爱看成师弟,完全当成亲弟弟看待,从来都宠溺。但是遗爱还真听葛明的,这实属难得呀。
房玄龄笑着说道:“陛下对草原之事非常满意,这也算开了一个好头。所以陛下会有一个大赏赐给房家,猜猜什么赏赐?”
房遗直说道:“升官加爵怕是不可能了,增加食邑也不太可能,恩荫孩儿为官好像也没必要,孩儿已经是咸阳县尉了。孩儿知道了,肯定是恩荫遗爱做官。”
科举是自己考试通过之后做官,恩荫是因为祖父、父亲官职足够大,所可以靠着恩荫做官。这从汉代就有了,到了唐代才算成熟,但是顶峰居然是科举发达的宋代。
恩荫一般都是给散官,不会直接给实际的职务。房玄龄的这个级别,别说恩荫儿子,远房侄子都行,因为五品以上官员的子侄都可以恩荫。
葛明笑着说道:“遗爱年纪太小,恩荫个散官也不合适吧。要是我猜,肯定是赐婚,说不定还是泼辣的高阳公主,哈哈哈哈。”
葛明随口说说而已,历史上房遗爱就是尚的高阳,不过葛明没想到两人年纪这么小,应该还不到定亲的时候。
房玄龄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葛明,良久之后才说道:“明儿,你是如何猜到的?”
“什么?小爱真的被赐婚了?”
房玄龄点点头。
“高阳公主?”
房玄龄又点点头。
“小爱,你有媳妇了,恭喜恭喜。”
房遗爱要哭了,年纪小也知道男人会有媳妇这么一个东西,怎么能是高阳呢?两人从来都不对付。
“父亲,我不愿意,高阳公主太刁蛮了。”
“尚公主何等荣耀,不愿意也不行,这是家族的荣耀。”的确是家族的荣耀,对于房家来说的确很合适。房遗直继承爵位,房遗爱做驸马,将来还能帮上房遗直,而且房遗爱的出路也有了。
只是房玄龄千算万算没算出来,高阳公主刁蛮任性,将来会抢夺房遗直的爵位,把房家带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房玄龄对葛明问道:“明儿,你怎么猜到的?”
葛明笑着说道:“听长乐提过一嘴,说是陛下有心思赐婚小爱,不过没想到是高阳公主。恩师,小爱跟高阳见面就吵架,这好像的确有点不合适。”
李世民的妹子、闺女全都是政治联姻,根本就不考虑娃子年岁多大。大多是很小就赐婚了,成婚的时候不过十几岁而已,真实的历史上就没有超过十五岁的。如果不是葛明的缘故,李世民知道成婚太早对女子不好,那葛明说不定明年就被迫完婚了。
李世民嫁闺女还有个特点,男方的辈分、年纪都不管。
比如萧瑀的夫人独孤氏,跟李渊的母亲是族姐妹,结果李世民的庶出长公主嫁给了萧瑀的儿子,这辈分相差悬殊。不过好在两人年纪差十来岁,也不算大。
李世民还有一个闺女,居然嫁给了长孙顺德,这个长孙顺德是长孙无忌的族叔,辈分离谱,年岁相差巨大。
如果杜如晦死在贞观三年,二十来岁的杜荷会被赐婚,就是今年刚出生的城阳公主,造孽哦。
要是这么来看,高阳跟房遗爱,长乐跟葛明,不管辈分还是年岁,好像没有一点不合适的。
其实李世民对女儿、妹子的婚姻还是有那么一点重视的。比如薛万彻,原本是李建成的人,李世民觉得这人还行,让他娶了自己妹子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对武将出身的薛万彻怎么都看不上,觉得这是个大老粗。有次薛万彻夫妻进宫,薛万彻陪着李世民下棋,李世民故意输给了薛万彻,还对薛万彻有不少赞扬。
丹阳公主知道后对薛万彻态度就完全不同了,从此变的还算和谐。这说明李世民对女儿、妹子婚姻并不是不管,李世民的女儿、妹子对政治婚姻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对方什么样的人无所谓,只要老李喜欢就行。
“哈哈哈,原来两人从小就认识,这比盲婚哑嫁不是好很多吗?将来岁数到了就成婚,夫妻之间吵吵闹闹也属正常。”
房遗爱苦着脸对葛明问道:“师哥,你以前教过我,就算公主犯错也大嘴巴抽她,你这话算数不?要是我真抽了公主,你给我撑腰不?”
葛明心想冤孽啊,缘分啊,孽缘啊,回旋镖啊,苦啊。
“小爱别闹了,师哥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对公主应该尊重加爱护,用你的才学让公主折服,这样就对你百依百顺了。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被搓扁了,揉圆了,任你拿捏?”
房玄龄听后哈哈大笑:“好在没有外人,下人全都被赶出去,不然这话传出去可不好。不过明儿说的有几分道理,看来明儿为做驸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遗爱,你担心个什么呢?你师哥肯定比你成婚早很多年,到时候怎么对待公主还能学不会?”
葛明心里苦啊,但是无法跟人说。怎么说呢?公主身份再高,还能有十个美女吸引力大?自己想要学坏,结果让醉仙居生意一落千丈,虽然赌坊生意没什么影响,但是赢了裴家一万贯,让裴家元气大伤。
要说负面影响也有,一首十八摸广为流传,听说是葛侍读所作。这要是一般人作出来的,那就是下流不要脸。可是葛明是才子啊,于是变成了风流。葛明暗恨长安市民,为何这么双标,为何不说自己下流?根本不配尚公主。
还有一首草原的歌曲流传了出来,据说也是葛侍读所作,原来葛侍读还有作小曲的才华。结果春花也知道了,等到去女人街,追着葛明要其他歌曲的曲谱,葛明无奈,只好随便哼哼几首,就这还被春花惊为天人。
葛明心里苦,房遗爱其实没觉得苦,因为这孩子年纪小,完全还不知道尚公主意味着什么。虽然地位不低,但是如同上门女婿一般,或许等这孩子长大了,也会排斥这种婚姻吧。
已经赐婚了,葛明都没办法让李世民退婚,房遗爱就跟没有办法了。如今只能好好培养房遗爱,强势而且有才华,让李世民看得起房遗爱,同时最好能降服高阳。
自己还要抽空调查调查,长安有没有一个叫辩机和尚。如果有这样一个和尚,那么一定要想办法弄出长安。
饭后房家父子跟葛明闲聊了良久,这天晚上葛明没回去,住在了房家。房遗直和房遗爱在葛家有房间,葛明在房家也有,跟房遗爱还是挨着的。只是恩师今年不在家,自己也不好上门住,如今恩师回来了,自己还是应该偶尔来住住,听听恩师的教诲。
葛明觉得很幸运,房玄龄的确是千古名相,见识远超当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