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中院，
傻柱在灶台边急得直喊：“你这孩子！我这可是留着晚上待客用的，别全都给我端走了，多少留点，我晚上还要拿这个伺候人的……”
可棒梗压根就没听，端着碗撒起腿就往门外跑。
“嘿，这臭小子！”傻柱手里还拎着锅铲，气得狠狠在地上跺了一脚。
这盘小鸡炖蘑菇可是今天唯一的肉菜，好不容易才从食堂弄到半只鸡，他自己一口都还没尝，这下倒好，全让这熊孩子给顺走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也没工夫再心疼，赶紧回身接着忙活，醋溜白菜、炸花生米、酸辣土豆丝，再摊上一盘鸡蛋萝卜饼。
凭着他那一手好厨艺，几下子就把这几样菜拾掇妥当。
可等他瞅着桌上孤零零的四个素菜，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请人吃饭连点荤腥都拿不出来，万一传出去，人家还得以为他傻柱小气，请不起客呢。
正嘀咕着，外头传来了刘海中的声音：“傻柱！傻柱！”
“哎，二大爷！快进来，快进来！”傻柱也顾不上再纠结肉菜的事，一把撩开门帘，朝着门口使劲招手。
要是阎解放这会儿在这儿，一准能瞧出来，刘海中看着比以前富态了一圈。
他笨手笨脚地支好自行车，背着手慢悠悠地跨进屋里。
谁能想到，以前这俩人在院里没少呛声，处处不对付，如今居然能坐在一起喝酒吃饭。
刘海中还拎来了一瓶酒，往矮柜上一放，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几样菜，眉头不自觉就挑了起来。
傻柱脸上一阵发烫，觉着特别没面子，赶紧打圆场：“嗨，刚才这儿还有半份小鸡炖蘑菇呢，谁知道贾家那小子棒梗过来，顺手就给端跑了，说到底就是个半大孩子，我还能真跟他计较不成。”
“哼。”刘海中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开始数落起来，“傻柱啊傻柱，不是我说你，你这日子过得真是稀里糊涂。”
“是是，我这不总想着，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帮一把？”刘海中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咱院里日子紧巴的人家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去接济旁人，偏偏就总往贾家那儿凑？”
一句话堵得傻柱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见他这副模样，刘海中心里越发得意，大剌剌坐到了上首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伸出一根指头点着傻柱：
“你呀你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天天忙前忙后，到最后啥好处也捞不着，你到底图个啥？”
傻柱撇了撇嘴，脑袋轻轻一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可还是找不出话来还嘴。
“瞧瞧，一说到这个就哑巴了。”刘海中放下筷子，也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费口舌。
说实在的，要不是眼下有些事推着，他半分都不想跟傻柱这块榆木疙瘩打交道。
整个四合院，除了自家两个儿子，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傻柱。
傻柱心里明白自己理亏，只好弯腰从矮柜里翻出一瓶酒，脸上疼得跟割肉似的：“二大爷，今晚咱喝点好的，这是六二年的汾酒，早先出去帮人家办席，主家给的，我一直舍不得开。”
“行啊。”刘海中大手一挥。
傻柱赶紧找出两个搪瓷缸子，各倒上小半杯。“来，先走一个。”
俩人都抿了一口酒，刘海中抹了把嘴，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叹了口气，咂了咂嘴：“傻柱，你今天找我过来什么意思我也知道，知道你在后厨干活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二大爷！”这话算是说到傻柱心坎上了，他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就开始数落许大茂的不是，
“您说说，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您就眼睁睁看着许大茂那孙子在那儿得意，”
“我是没什么法子治他，可人家现在是副厂长跟前的红人。”
“得了吧，那孙贼除了会溜须拍马，正经事能干成几件，别的先不提，就后勤那块，都快让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还有那个马副厂长……”
“打住打住！”刘海中连忙抬手拦住他，“这种话可不能在外头乱讲，万一被旁人听了去，咱们俩都得惹大麻烦。”
“对对对，是这个理。”傻柱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接着说道，“二大爷，那您就跟我交个实底吧，打算怎么弄，我算是看明白了，许大茂这回是动真格要挤兑我，我要是再缩着脑袋装老实，往后在厂里可就真抬不起头了。”
刘海中冷笑一声：“就你这脑子，还想跟许大茂斗？”
“我脑子怎么就不行了？”
“得啦得啦。”刘海中嫌弃地咂了咂嘴，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小口，“你这点事，我已经帮你打听了，为了你，我可没少跑腿费口舌，”
傻柱哪能听不出来，这话明摆着就是在暗示要好处。
他脑子一点都不笨，心里透亮透亮的。
可他天生就不是那种专会钻营讨好的性子，不然早先也不会守着这么好的手艺，连个干部都没混上。
于是他干脆不接这个话茬，只顾闷头喝酒，既不主动许诺什么，也不松口应承。
刘海中瞧他油盐不进，一时也没了办法，只是有些安排还真少不了傻柱，他也就不再绕圈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