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片刻,李暮雪才真正看清场中的情景。
一座巨大的露天舞台矗立在正中央。
座位呈阶梯状分布,环绕在舞台四周。
看似普通的场地,在血色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恐怖诡谲。
另外,这里也不复之前大厅中的热闹,看台上人数虽然不少,但散落在各处,反倒显得异常冷清。
就在李暮雪打量四周的时候,引她进来的诡异恭敬道:“第二轮环节尚未开始,您可以稍作休息,入座等候。”
李暮雪微微颔首之后,三只诡异才告退一声,转身离去。
他们转身的刹那,李暮雪手指微动,一丝隐秘至极的魔力附着在了他们衣角处。
目送着三位诡异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李暮雪感应了一下,发现魔力印记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手闲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毕竟,从踏入这片场地开始,李暮雪就察觉到三位诡异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拥有了某种底气,觉得她在这里翻不出什么浪花,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忌惮。
这番表现,倒是让李暮雪越发好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希望他们的依仗能有点意思,不然的话,那可太无趣了。
思索间,李暮雪的目光无意识地瞟向舞台。
紧接着,她视线一顿。
因为那空无一人的舞台,此刻竟然是透明的。
透过它,能够清楚地看到之前舞会大厅的景象。
只不过没有声音,如在看一场无声电影。
这一刻,下方是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上方是一众看客的安然闲适。
只隔着一层台面,仿佛分成了两个世界。
讽刺,但现实。
李暮雪瞥了两眼便不再关注,反而抬眸望向空中的血月。
此刻,他们这些看客是否也正处在另一重注视之下?
神游天外之际,李暮雪突然察觉有数十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的隐晦,有的审慎,有的肆无忌惮......
李暮雪蹙眉,毫不犹豫地回望过去,带着隐而不发的威势。
对上那邪异的猫瞳,大部分目光都自发回避,唯有寥寥几道依旧停留,没有丝毫畏惧。
视线交汇之处,虚空中隐约传出细微的炸响。
场中各处都有气机升腾而起,蓄势待发。
李暮雪眸光一凝,死亡之力随心翻涌,欲要倾泻而出时,一种危险感悄然爬上心头。
像是有无形的存在警告她,随意动手的话,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收敛之时,其他几处率先偃旗息鼓,沉寂下去,显然收到了相同的警告。
见状,李暮雪散去凝聚的魔力,再度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她的心中不禁生出疑惑,如果不是血月作妖,那刚刚的危险感又来自何处呢?
这里果然有古怪!
从一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
待得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刚刚被舞台的异样所吸引,如今回过神来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游轮上哪来这么大的地方?她现在还在游轮上吗?
念及此处,李暮雪眉宇间不禁带上一抹忧色。
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星野葵等人的安危。
不过,她很快将这份担忧压下。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多想无益。
而且经过刚刚短暂的交锋,李暮雪估计强大的诡异应该都聚集于此。
如此一来,以星野葵等人的本事,即便没有任何收获,保命还是不难的。
放下心来,李暮雪才有空打量她的对手们。
虽然相隔较远,但这点距离对于准神级别的存在来说不值一提。
李暮雪向她记住的方向望去,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位戴着麋鹿面具的女性。
在察觉到李暮雪目光的瞬间,她淡淡地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像是任由她看。
移开目光,转到另一边,同样是一位女性,身材异常丰满,戴着山羊面具。
察觉到李暮雪的注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当即回瞪过来。
但没有动用丝毫力量,显然对于刚刚的警告心存忌惮。
再次掠过,李暮雪的目光停留在一位戴着乌鸦面具的男子身上。
见有人望过来,他甚至还友好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三位诡异各自占据一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
看清他们的模样之后,李暮雪没有过多关注,反而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侧。
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六七道身影或坐或站,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与诡异之间那种相互戒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阵营的同伴。
不等她仔细打量,一连五道目光同时望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
李暮雪顺势收回视线,完全没有争锋的意思。
一抹微笑浮现,她已然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天启的小虫子们,终于还是被她抓到了。
对于李暮雪毫不掩饰的试探,乌鸦诡异嘴唇微动:“两位,你们对这只‘黑猫’怎么看?”
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麋鹿诡冷冷道:“无聊。”
随后直接闭目养神,拒绝交流。
另一侧的山羊诡嗤笑一声:“刚刚不是试过了吗?是个难缠的家伙呢!”
闻言,乌鸦诡蛊惑道:“有兴趣?要不合作干他一票?收获你占大头?”
山羊诡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死乌鸦,想坑老娘,门都没有!要去你自己去,那点收获,怎么比得上之后的重头戏?”
鼓动不成功,乌鸦诡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可惜。”
见他这装模作样的姿态,山羊诡也懒得再搭理。
自讨没趣的乌鸦诡也不再多言。
三人之间再度恢复了沉默。
天启一方,洛红璃面色凝重:“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莉莉丝轻笑一声:“盯上我们的还少吗?那些个诡异谁不是对我们虎视眈眈,想将我们吞吃入腹?”
洛红璃没心情和她争执,在见到那黑猫面具时,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之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要问缘由,她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
因此,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她也不好提出来。
这时,陆无涯同样出声:“我也感觉有些不太对。”
萧夜看了几人一眼,转头向一旁的三无少女问道:“零,你有什么发现吗?”
零沉吟片刻,像是在计算,又仿佛在思考。
“抱歉,对方的法则气息陌生,未被收录,信息较少,无法判断。”
亚伯哑着嗓子道:“你们不会是太紧张了吧?”
萧夜也顺势安慰了几句:“放轻松,计划我们不是已经推演过很多遍了吗?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同伴的话,又有零的判断佐证,洛红璃和陆无涯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
就在几人压低声音交谈时,舞台上的画面突然定格,随后缓缓消散。
整座舞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意味着,下方的混战已然有了明确的结果。
不多时,顶着各式面具的诡异从通道中走出,各自落座。
紧接着,舞会开场时那熟悉的主持声再度响起,回荡在整座露天舞台之上。